邁巴赫切開夜色，車窗外的霓虹被拉扯成光怪陸離的流線。
隨著極其細微的“滋”聲，隱私隔斷升起，後座瞬間成了密閉的孤島。
那種令人窒息的靜謐再次壓了下來。
紀含漪手裡捏著那張沒送出去的銀行卡，卡片邊緣硌著掌心，像個冷笑話。剛才在前臺那一齣，簡直是用行動在提醒她：她和沈肆之間，隔著一條名為“階級”的天塹。
她想兩清，可沈肆連個付賬的機會都不給她。
沈肆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他沒急著吩咐司機去哪，只是側過頭，摘下金絲眼鏡，露出一雙極具壓迫感的眸子。
那目光落在她捏著卡的手上，修長的指尖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
“篤、篤、篤。”
像是在給獵物做最後的倒計時。
紀含漪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剛想開口，沈肆冷淡的聲音先一步砸了下來。
“以後離沈長齡遠點。”
話題轉折得生硬且霸道，帶著股不容置喙的佔有慾。
紀含漪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他。
沈肆神色淡漠，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真理：“那小子腦子不好使，沈家反面教材。這種紈絝子弟的熱情，保質期連三分鐘都不到。別被他那副樣子騙了，蠢是會傳染的。”
紀含漪：“……”
她嘴角抽了抽。
雖然沈長齡確實咋呼，但好歹剛才還想護著她。這位親二叔為了清場，連親侄子都損，這排他欲簡直幼稚得可怕。
“沈先生，只是偶遇。”紀含漪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體面，“並不熟，以後大概也沒交集。”
“最好是這樣。”沈肆冷哼一聲。
他收回視線，眼底那種私人的情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特有的冰冷與算計。
沈肆拉開車門儲物格，抽出一份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被隨手扔在紀含漪腿上。
“閒話到此為止。”沈肆揉了揉眉心，聲音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看看這個，關於你母親的病。”
紀含漪心頭猛地一跳。
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東西。母親突然病危、陳清河院長的暗示、大舅媽那碗被她倒掉的參湯……所有的線索此刻像珠子一樣被串了起來。
她手有些抖，解開了纏繩。
裡面只有幾張紙，和兩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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