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林莊月拍桌而起。李漱玉臉色鐵青，眼看就要發作。周遭空氣驟降至冰點。
大少奶奶崔氏立刻站了出來。她面上端著毫無破綻的微笑，眼神深處透著世故與圓滑。
“好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為了外人傷和氣。”崔氏拍了拍手，喚來門外的服務生，“我在隔壁影音品酒室備了幾支羅曼尼·康帝。那可是老爺子私家窖藏的好年份。大家移步過去透透氣，醒醒酒。”
一番話，強行壓下了火藥味。名媛們就坡下驢，三兩成群向門外走去。
沈素儀沒有急著動身。她端起冷透的茶水，盡數潑進一旁的廢水盂。崔氏放慢腳步，跟她並肩走在最後。
剛轉過前往品酒室的走廊拐角，沈素儀伸手整理著脖頸上那條千萬級的高定鑽石項鍊，冷哼出聲。
“顧家那個丫頭，一身市井氣。站沒站相，縮頭縮腦。連拿個茶杯都穩不住手腕。這種人穿上高定，也掩不住骨子裡的窮酸。妄圖高攀咱們沈家，簡直可笑。”
崔氏拿著骨瓷碟，輕聲附和：“可不是。剛才那副侷促樣，丟盡了世家圈子的臉。沒有半點眼力見，小家子氣十足。”
走廊迴音極好。這些尖酸刻薄的鄙夷，字字不落地穿透了虛掩的防火門。
門後，陰暗的安全通道里，顧宛雲死死捂著嘴。
她渾身發抖。幾分鐘前，她撞開大門慌不擇路，崴了腳跑錯方向躲進這裡。如今，這些話將她極力偽裝的麵皮盡數撕碎。眼淚奪眶而出，混著殘妝砸在手背上。巨大的階級落差與直白的羞辱，讓她渾身冰冷。
走廊外，高跟鞋聲靠近。沈家大房的白氏走了過來。
白氏看了眼崔氏，壓低嗓音抱怨：“老太太也是年紀大了。居然同意讓顧家這種人進門赴宴。”
崔氏放低身段詢問：“媽，老太太到底圖什麼？”
白氏發出一聲冷笑。
“圖什麼？你真當老太太看重那丫頭了？不過是因為她低頭側臉的那個角度，有些像老太太孃家早夭的一個侄孫女罷了。說白了，她就是個供人消遣的物件。顧家那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做派，根本上不得檯面。”
白氏語氣篤定。
替身。上不得檯面。
這兩個詞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擊顧宛雲耳膜。她以為的登天梯，只是一場滑稽的馬戲。虛榮堡壘全面崩塌。
腳步聲漸漸走遠。顧宛雲理智徹底下線。她雙眼充血，胸腔劇烈起伏。
她猛地站起身，轉頭盯上牆角的紅色滅火器箱。抓起旁邊的消防斧，舉臂就要砸向玻璃面板。
通道門被一股巨力推開。光線傾瀉而入。紀含漪一步跨進通道，右手精準鉗住顧宛雲高舉的手臂。力度極大。顧宛雲奮力掙脫，紋絲不動。
紀含漪眼神極冷，沒有一絲溫度。
“撒潑也看看地方。”紀含漪語調沒有起伏，字字帶著壓迫感，“這裡是沈家。砸了沈家的東西，明天顧家連飯碗都保不住。”
她手上加重力道，硬生生奪下顧宛雲手中的消防斧，扔在一旁。“要想保住顧家最後一點體面，現在就拿出紙巾擦乾臉。走出去，挺直腰板辭行。”
顧宛雲面容徹底扭曲。她死死盯著紀含漪，眼神透著濃烈的怨毒。
“你滿意了？”顧宛雲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你故意在茶會上賣弄才華！你就是想踩著我出風頭！讓我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她將失敗的原因瘋狂傾瀉而出。“你算計我！你一個離過婚的棄婦，憑什麼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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