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寬敞奢華的後座內,空氣彷彿因剛才那粗糲指腹擦過唇角的溫熱觸感,被瞬間抽乾了氧氣,變得稀薄且滾燙。
那一抹若有似無的茶水漬被抹去,但沈肆指尖殘留的粗糲觸感,卻猶如實質的烙印,深深燙在了紀含漪的肌膚上。車廂內光線昏暗晦澀,只有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光斑,偶爾掠過兩人緊繃的面容。紀含漪被沈肆近在咫尺的、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嚴密封鎖。剛才被他觸碰過的唇角隱隱發麻發燙,這股熱度順著血液迅速蔓延。
她羞窘得連白皙纖細的頸側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紅。她垂著眼瞼,捲翹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慌亂地顫抖著,視線在逼仄的空間裡徹底無處安放。那股帶著冷冽檀香與極淡菸草味的氣息如影隨形,不斷擠壓著她的生存空間。無措之下,她雙手只能不安地、死死揪緊了身上那件月白色薄呢外套與羊絨披肩的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勒得毫無血色。
不能再這樣下去。任由局勢向失控的深淵滑落,只會讓她萬劫不復。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絕度曖昧,阻止局勢失控,紀含漪用力咬了咬下唇。尖銳的刺痛感讓她強行從沈肆帶來的恐怖壓迫感中抽離出了一絲清醒的理智。她需要一層鎧甲,哪怕是臨時拼湊的。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決然地鬆開披肩,迅速探入身旁那隻鉑金包的隱藏夾層裡。兩秒鐘後,當她的手再次抬起時,纖細的指尖已經夾著一張邊緣泛著幽冷暗光的黑色銀行卡。
“沈總。”紀含漪開口,聲音因為剛才劇烈的咳嗽還帶著一絲微啞,但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與倔強。
她將黑卡徑直遞向沈肆,動作僵硬,卻帶著幾分想要強行劃清界限的堅決。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極近,卡片邊緣幾乎要直接抵上沈肆那件高定西裝的領口。
“這裡面是我所有的個人積蓄,以及‘J.Y’高定剛剛結算的一筆版權費分紅。”紀含漪微微仰起頭,迎著沈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眼神認真且不屈,“我母親在萬寶巷公寓的日常消耗,以及頂級私立醫院VIP醫療團隊的鉅額問診費,我會按市場最高溢價,一分不少地從這裡面轉給您。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頓了頓,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愈發生硬:“同盟歸同盟,一碼歸一碼。我紀含漪,絕不能白拿沈家的好處。”
這番話,字字句句,精準無比地踩爆了沈肆的雷區。
這急於撇清關係、妄圖用幾串數字的金錢來衡量救命之恩,甚至想以此劃出楚河漢界的舉動,讓沈肆眼底原本翻湧著的濃烈柔情驟然結冰。
他根本沒有伸手去接那張卡。
沈肆緩緩垂下眼瞼,視線猶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釘在那張冷冰冰的銀行卡上。車廂內原本因為曖昧而升溫的空氣,在剎那間被狂風驟雨般的陰霾徹底取代。氣壓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直線下降,彷彿要將人的骨頭壓碎。
前排駕駛座上,特助文安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作為沈肆最得力的親信,他敏銳的職業素養讓他瞬間察覺到了後排氣場的急劇惡化。文安只覺得脊背瞬間竄起了一股冷汗,頭皮一陣發麻。他嚇得連呼吸都本能地放緩、放輕了,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目光像被強力膠焊死在了正前方的擋風玻璃上,眼觀鼻鼻觀心,絕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生怕自己淪為炮灰。
這區域性瘋狂蔓延的駭人低氣壓,讓紀含漪真切地感受到了觸怒這位頂級掠食者的恐慌。她舉著卡的手腕僵在半空,進退維谷。
“呵。”
沈肆薄唇微動,嘴角極緩、極冷地扯出一抹危險至極的弧度。
“紀含漪。”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嗓音低沉得彷彿能刮下冰渣,“你是不是覺得,我沈肆缺你卡里這點散碎銀兩?”
他不退反進,屬於上位者的威壓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還是你天真地覺得,就憑這麼點蠅頭小利,就能買斷我沈家的庇護?就能兩清了我這幾日在你身上費的心思?”
面對這夾槍帶棒的嘲諷與威壓,紀含漪心頭一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欠得太多……”
她試圖開口辯解,但在沈肆面前,一切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見她還在冥頑不靈地試圖劃清界限,沈肆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與剋制。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崩斷。
“廢話。”沈肆眼底怒火與戾氣交織,惱怒之下,他猛地傾身向前壓近。
他寬大且滾燙的手掌,猶如一把不可撼動的鐵鉗,極其強硬、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地,一把扣住了紀含漪捏著卡片的那截纖細手腕。
“啊!”紀含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地裹挾而來,沈肆順勢一推,直接將她整個人重重地按在了邁巴赫後座寬大的真皮靠背上。脊背撞擊皮革,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那張被視為“界限”的黑色銀行卡,從她瞬間失去力氣的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昂貴的羊毛地毯上,再也無人多看一眼。
沈肆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噴灑在她的面頰上。他俯下身,深邃如淵的黑眸死死攫住紀含漪驚慌失措的眼睛。他扣住她手腕的手背上,因為極度的隱忍和發力,青筋根根暴起,血管分明。他高大健碩的身軀猶如一座牢籠,將她徹底困在了自己的雙臂與座椅之間,形成了一個絕對封死、沒有任何退路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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