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一腳跨出正堂高高的紅木門檻。
夜風捲起他黑色西裝的衣角。身後的大廳內，一直噤若寒蟬的長老會核心成員終於坐不住了。
三位滿頭銀絲的族老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柺杖重重拄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站住！”大族老厲聲喝止，胸口劇烈起伏，“沈肆！你今日走出這扇門，就是公然忤逆沈家祖訓！你真以為長老會治不了你？”
大族老怒目圓睜，抬手直指沈肆的後背：“家族各大產業的資金鍊和股權架構，有一半以上受到長老會監管！你若為了那個女人一意孤行，我們立刻啟動最高家族禁令！屆時資產凍結，沈氏全盤反噬，你拿什麼去填那個無底洞！”
沈肆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身軀高大挺拔。目光冰冷銳利，直逼大廳內每一個企圖插手他婚姻的長輩。視線交匯的瞬間，強悍的上位者壓迫感傾瀉而出，幾位族老竟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睛。
沈肆不退反進，皮鞋踏過門檻，重新走入大廳。
“凍結資產？全盤反噬？”沈肆聲線低沉，透著徹骨的寒意，“各位族老太高看自己了。”
他抬手扯鬆了領帶，當場丟擲致命殺招：“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們敢動用禁令干預我的婚事，我立刻啟動最高資產切割程式。我會把過去十年一手打下的千億帝國大盤，全部從沈氏集團徹底剝離。我要分府別過。到那時，沈家只剩下一個空殼，大家一起下地獄。”
這番豪賭言論一齣，全場陷入死寂。
窒息感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咽喉。切割千億大盤，意味著沈氏家族將在頃刻間分崩離析，跌落京港神壇。誰也沒想到，他竟敢直接掀翻棋盤。
沈老太君面無血色，急怒攻心。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用力拍打著太師椅的扶手。
“孽障！你簡直是孽障！”沈老太君扯著嗓子，將所有的怒火對準了未曾露面的紀含漪，“為了一個淨身出戶的二婚棄婦，你要毀了沈家的根基！她父親還在裡面蹲大牢！她身上帶著謝家潑出來的滿身髒水！沈家若是強行把她迎娶進門，百年門楣的清譽徹底毀於一旦！她紀含漪就是個喪門星！”
沈肆站在大廳中央。聽見那個女人的名字被如此辱罵，他眼底一直剋制的狂暴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深情與瘋批的執念徹底佔據了理智。
“喪門星？”沈肆直視著上方的列祖列宗牌位，聲音擲地有聲，“我愛她入骨！我這半條命，都是她當年在雪地裡救回來的。沒有她，你們引以為傲的沈二爺早就死在十年前了！她乾乾淨淨，髒的是你們的心！”
伴隨著這聲震耳欲聾的剖白，特助文安極有眼色地從大廳側門快步走入。他雙手平舉，遞上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沈肆一把接過紙袋，大步走到老太君面前。
他抬手猛地一砸。
“砰！”
牛皮紙袋重重砸在老太君手邊的紫檀桌面上。悶響聲在大廳內迴盪。
管家與族老們渾身一震。心臟漏了半拍。他們驚恐於沈肆毫無顧忌的暴怒動作。
封口裂開。一沓厚厚的檔案從紙袋中散落出來，平鋪在紫檀桌面上。最上方的那份檔案抬頭上，赫然蓋著經偵大隊刺眼的血紅公章。
“睜大眼睛看清楚。”沈肆雙手撐在桌面，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老太君，“這是謝嶼恆用來掩蓋謝氏集團數十億內部財務虧空的鐵證。他轉移婚內資產，私吞專案分紅，甚至勾結外部機構做假賬。紀含漪所謂的‘淨身出戶’，完全是他為了自保設下的連環殺局。”
沈肆伸手敲擊著那些蓋著公章的供詞：“白紙黑字！全在這裡！”
鐵證如山。紀含漪被迫揹負了三年的所有“汙點”，被這些帶血的證據洗刷得一乾二淨。不僅如此，沈肆更以這份檔案，作為整肅京港商界毒瘤的立威起點。
沈老太君面色鐵青。她乾枯的手指捻起其中一張銀行流水單，視線飛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這是官方定調的犯罪鐵證。她的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喉嚨緊繃，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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