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燈光透過車窗,打在兩人之間。
邁巴赫平穩駛入半山莊園主樓的門廊下。防彈車門被門外的保鏢拉開,初冬的夜風瞬間湧入。車控鎖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響動。這道聲音切斷了車廂內剛才那種因為“契約精神”而繃緊的危險張力。
沈肆收回扣在她身側的手臂。他理了理襯衫袖口,長腿一邁,率先跨下車。皮鞋踩在堅硬的石板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直接離開。
沈肆轉過身,立在車門外,夜風吹動他黑色的西裝下襬。他微微側身,等待紀含漪下車。男人已經完全斂去了剛才在車廂內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掠奪感。
紀含漪扶著車門邊沿走下車。
“大婚在即。”沈肆看著她,嗓音沉穩,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需要先去私家會客廳,正式拜見林阿姨。”
說完,他衝一旁的特助文安打了個手勢,兩人徑直朝著主樓側廳的方向走去。
私家會客廳的位置在主樓的一層走廊盡頭。厚重的紅木雙開門緊緊閉合,隔絕了裡面所有的交談聲。沈肆與林婉在裡面進行著一場鄭重的閉門交談。
紀含漪沒有跟進去。她獨自站在長廊外側的月色下。
夜風穿過長廊,吹動她身上那件單薄的冷灰色高定風衣。紀含漪走到長廊邊緣,伸出纖細的手指,搭上冰涼的石雕欄杆。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頭表面粗糙的花紋。她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白天街頭的那一幕。謝嶼恆與黎柔在泥水裡互相撕扯,曾經體面的謝氏總裁淪為街頭潑皮。畫面一轉,又切回剛才逼仄的車廂內,沈肆將她困在角落裡,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熱度至今殘留在腰側。
這是一場看不見底的豪門權勢更迭。她站在風暴中心,手指微微收緊,強行壓下心底深處對未知豪門深淵的隱秘慌亂。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紅木雙開門被人從裡面拉開,閉門交談結束。
沈肆跨出長廊的門檻。黑色的高定西裝在清冷的月光下,切出冷硬挺拔的線條。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紀含漪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沈肆低垂視線,深黑的眸子直直鎖住她的雙眼。
“五日後,是我們舉行世紀大婚的日子。”
這句話沒有任何鋪墊,直接拋了出來。短短幾個字帶著實打實的重量,砸在紀含漪的耳畔。
紀含漪呼吸微微一滯,原本平穩的胸口有了瞬間的起伏。她睜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根本掩飾不住的錯愕。五天。這個時間節點倉促到近乎瘋狂,完全打破了豪門聯姻需要半年以上籌備期的慣例。
感受到男人極具壓迫感的注視,紀含漪迅速屏住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收回搭在石雕欄杆上的手,將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泛白。她把這股巨大的震驚壓制下去,仰起頭,重新迎上沈肆的目光。
紀含漪的眼神恢復了清澈,透著絕對的理智與懂事。
“我明白了。”紀含漪保持著平穩的聲線,用一種公式化的口吻表態,“我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您放心,大婚之後,我定會恪守本分,完美履行這場聯姻中作為沈太太的所有義務。”
“義務”這兩個字落入沈肆的耳朵裡。
沈肆的下頜線瞬間繃緊,臉部肌肉出現了輕微的抽動。他死死盯著那雙充滿理智的眼睛,胸腔裡翻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躁鬱。
但他沒有發作。
沈肆往前跨出半步,徹底進入她的私人距離。他抬起右手,溫熱的指腹帶著一點粗糙的繭子,觸碰上她的臉頰側邊。動作極度輕柔,他將她被夜風吹亂的一縷鬢髮,順著耳廓別至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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