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內的保鏢和傭人全懵了,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呆立在原地。
安保主管剛拔出甩棍想上前阻攔,車門齊刷刷拉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與經偵辦案人員魚貫而出,一個標準的戰術擒拿,直接將帶頭的幾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車隊正中央,那輛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被人推開。
沈肆長腿邁出車廂,踏進這片兵荒馬亂。
初冬濃重的寒氣裹挾著他深黑色的高定西裝,男人面色冷若冰霜。幾名程家主事仗著膽子還想上前討要個說法,沈肆連半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們。
他只單手舉起兩份蓋著刺目鮮紅公章的官方檔案——拘留證、搜查令。
“程琮涉嫌故意殺人,程家涉嫌鉅額職務侵佔、洗錢等多項重罪。”沈肆的嗓音帶著徹骨的冰寒,每一個字都砸得擲地有聲,“全員帶走。敢阻攔的,就地按妨礙公務論處。”
二樓書房。
程老夫人哆嗦著手撥開窗簾,視線越過窗欞,死死盯住了樓下那抹極具震懾力的紅色印泥,以及滿院子荷槍實彈的制服。
“咚。”
柺杖脫手掉落,老太太雙腿像被抽了筋,爛泥一樣跌坐回太師椅上。
輸了。輸得連渣都不剩。
這根本不是商界傾軋,這是國家機器下場清洗。程家的百年底蘊,在絕對的暴力強權面前,簡直是個可笑的紙老虎。老太君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殘破風箱般的嘶嘶聲,眼底的精光徹底化作了一片死灰。
前院喧天動地,沈肆卻不再多看這棟主樓一眼。
在數名便衣警員的開道下,他大步流星地穿過重重曲折的迴廊,直奔東翼。高階定製皮鞋踩在青磚上,帶著一種神擋殺神的暴戾與急迫。
客房外。
鄭嬤嬤剛轉動了一半鑰匙,一回頭,撞見走廊盡頭裹挾著滿身殺氣逼近的男人。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低氣壓,嚇得她膝蓋一軟,鑰匙“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七八個原本橫行霸道的僕婦,此刻抖得像篩糠,死死貼著牆壁縮成一團,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更別提去直視這個京港活閻王的眼睛。
沈肆沒有去撿地上的鑰匙,他連看都沒看這群廢物一眼。
長腿抬起,狠狠一腳踹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
“砰——!”
巨大的衝力直接震斷了門鎖,沉重的門板重重砸在內側白牆上,激起一片木屑灰塵。
屋內,紀含漪背靠著黃花梨畫案靜靜站立。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在巨響傳來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微微痙攣了一下。
她抬起頭。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一絲不苟的財閥掌權人,此刻就站在門外。
他的高定西裝佈滿這三天熬夜的褶皺,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被粗暴地扯開,透著狂奔後的凌亂。堅毅的下頜線條上,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
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深邃的黑眸裡,翻滾著這三天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失去她的後怕,以及在看到她安然無恙那一刻,徹底卸下冷酷外殼的脆弱。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重重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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