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盤山莊園總統套房。
智慧紗簾自動向兩側滑移,刺眼的陽光毫無阻擋地灑入主臥。
紀含漪雙腿痠軟,步履維艱地走到衣帽間的落地大鏡前。鏡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樣。冷白色的天鵝頸和鎖骨周邊,密密麻麻全是惹眼的紅痕。昨夜無邊界溫泉與恆溫水床上的荒唐動靜瞬間湧入腦海。她臉頰迅速漲紅,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紀含漪手腕發酸,用力擰開梳妝檯上的粉底液瓶蓋。她蘸取一抹遮瑕膏,用指腹一點點按壓在鎖骨的吻痕上,試圖遮掩。
剛遮去大半。衣帽間的木門被推開。
沈肆晨練結束。他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周身帶著極度清爽的冷杉氣息。他大步走到梳妝檯前,從背後強勢環抱住紀含漪。他垂下視線,盯著鏡中妻子羞赧躲閃的目光,喉間溢位一聲極低沉的悶笑。
“魏修明被我扣在東側畫室了。”沈肆貼在她通紅的耳廓邊,低聲開口。
紀含漪眼睛瞬間亮起。
沈肆對她這份注意力轉移極其不滿。他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她鎖骨上那塊剛剛塗好粉底的位置。他張開嘴,毫不客氣地重重吮吸在那塊肌膚上。溫熱的薄唇擦過,將那層遮蓋的粉底蹭得一乾二淨。
紅色的吻痕徹底暴露。沈肆抬起頭,視線在鏡中與她交匯,目光中滿是極其惡劣的宣誓主權意味。
得知偶像還在莊園,紀含漪根本顧不上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她推開沈肆,迅速開啟衣櫃,換上一套素雅至極的新中式高定套裙。
兩人一前一後,直奔莊園的私人藝術展廳。
展廳內。國寶級書畫泰斗魏修明坐在紅木太師椅上。他手持一把紫砂壺,閉目養神。面對沈肆帶來的資本威壓,他極其不滿,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孤傲。
聽見腳步聲,魏修明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沈總好大的手筆。”魏修明聲音冷淡,滿含譏諷,“但我這把老骨頭,最煩應付你們這些豪門闊太。花幾個閒錢,拿幾張廢紙,就想買個附庸風雅的名聲。”
紀含漪聽到這番刺耳的話,並未動怒。她徹底收斂了在沈家主宅運籌帷幄的主母氣場。
她上前一步,雙手極其恭敬地遞上一本厚重的畫冊,以及一幅由純手工裝裱的原創國風圖卷。
“魏老,晚輩來討教。”紀含漪語氣謙卑,雙手穩穩懸在半空。
那是她作為神秘畫手“石瀾”時期的所有修復記錄與心血。
魏修明極其不耐煩。他單手扯開畫卷的一角,本打算隨意掃一眼便將人打發。
視線落在紙面的第一秒。魏修明握著畫卷的手指瞬間繃緊。
他猛地丟掉右手價值連城的紫砂壺。紫砂壺砸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茶水灑滿地毯,他卻視若無睹。魏修明直接從太師椅上站起,雙手捧住畫軸頂端,將其徹底鋪展在寬大的長案上。
他從上衣口袋掏出高倍放大鏡,整個人幾乎趴在畫卷上,一寸一寸地死死盯著畫紙。
“這石綠的成色!”魏修明聲音顫抖,“你懂失傳的三礬九染古法調色?還有這披麻皴,筆法斷而意連,你師從何人?”
紀含漪站在案前,從容不迫地開口回應:“古法石綠需用明膠沉澱濾色。至於披麻皴,起筆重,收筆藏鋒,我看過您早年修復的《雪溪圖》,在側鋒的運用上做了一些改良。”
魏修明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紀含漪。
接下來的十分鐘內,魏修明連珠炮般丟擲十幾個極其刁鑽冷門的古畫鑑定與斷代問題。從南宋的絹本材質,到明代的裝裱糨糊配比,問題層層升級。
紀含漪對答如流。專業詞彙毫無凝滯,甚至直接指出了魏修明去年公開發表的一篇古畫理論中的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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