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夫人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她心裡的悔恨又添一層。
舊傷未愈,又添新痕。
她曾以為她的盤算天衣無縫,以為可以憑藉此法讓陸家避開所有風浪。
卻沒想過,會使他們兄弟離心。
陸老夫人扶著桌沿坐下,聲音發顫:“我沒有偏心,我只是想保全陸家。”
聞言,陸彧嗤笑一聲。
“保全陸家,就是犧牲我?”
陸老夫人心口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氣。
她聲音提高了不少:“我這是未雨綢繆!”
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說服他。
“我是為了陸家以後的榮衰,你身為陸家子孫,享受陸家的榮譽,就應該做出適當的犧牲。”
陸彧笑了。
很淡,很冷。
像冬日裡的殘陽,照在身上任何溫度。
“所以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你送去了國外?”
陸老夫人深深閉眼。
眼皮合上的那一瞬間,她臉上那些強撐的威嚴陡然散去,露出了底下蒼老的溝壑。
對於孫子的指責,無可辯駁。
或許,當初她真的做錯了。
她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陸彧蒼白的臉上:“阿彧,這些年陸家對你如何,你心裡有數,奶奶心裡一直記著你。”
“記著我?”陸彧眉眼間湧上怒意,灼灼如火,“記著我,就想著把真相告訴棠溪?”
把他用命贏來的賭注送出去。
到底是記著他?還是記著陸厭?
陸彧的唇角始終上揚著。
這平和的表情下,莫名有種讓人背後發涼的瘋狂。
“奶奶,你真的很偽善,每次都說心裡有我,做這樣的決定是迫不得已,其實是為了自己。”
“你不滿足於現狀,你害怕會跌落神壇,我和陸厭都是你維繫權利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