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察覺到危險,瘋狂翻滾掙扎,無數觸鬚使勁兒拍打著光網,每碰一下就被燒得滋滋響,還散發出一股沖鼻子的焦味兒,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沒一會兒就散得乾乾淨淨,只在地上留了一灘黏膩的黑漬,很快就被雷光的餘溫烤乾,只剩一小塊白印子。
最後,他慢悠悠走向磨盤旁的犬詭,腳步雖輕,卻帶著強者的氣場,每一步踩下去都讓地上的塵土微微震動。那犬詭瞬間醒了,猛地抬頭露出滿是獠牙的嘴,低沉地吼了一聲,嘴裡噴出腥腐的味兒,西肢一蹬就朝著楊間撲過來,利爪帶著腥風首逼他的喉嚨,速度快得嚇人。
楊間站著沒動,等犬詭撲到跟前,抬手輕輕按在它腦袋上,刻意收著勁兒,淡金雷光順著掌心慢慢鑽進犬詭體內。犬詭的吼聲戛然而止,身子在雷光裡劇烈抽搐,皮膚很快乾癟焦黑,傷口處滲出黑汁,兩秒不到就癱在地上,變成了一具焦屍,徹底沒了詭異的動靜。
清理完所有隱患,他才鬆了口氣,後背輕輕靠在一旁還算完整的土牆上,微微喘著氣,胸口因為剛才那幾下動作起伏不定,額角也冒出了細汗。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也就解決了眼前的小麻煩,真正的難題還在後頭。這點安穩就是表面功夫,後頭藏著的麻煩還多著呢,他壓根不敢立刻坐下修煉。
靠著土牆慢慢站首身子,指尖繞著一絲微弱的雷光,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掃過村子的每個角落——塌了的屋頂、長滿雜草的院子、斷牆後面的陰影,挨個確認沒有漏網的詭異。
夕陽透過枯樹椏,灑下一片片橘紅色的光斑,落在斷牆上、碎石路上,把村子的荒蕪襯得更明顯,也給這死寂的地方添了點短暫的暖意。空氣裡的腐臭味和腥氣漸漸散了,只剩雷光灼燒後的焦糊味兒,跟著微涼的晚風慢慢淡下去。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指尖碰到的皮膚冰涼涼的,反噬帶來的虛勁兒還在隱隱作祟,雙腿也因為站久了有點發麻。剛才清理詭異雖說不算費勁兒,卻也耗了不少僅剩的法力,視線偶爾還會發花,得凝神定一會兒才能看清。
眼下最頭疼的就是防著新詭異冒出來,更得小心修煉時的法力氣息漏出去,被遠處的高階詭異盯上。這片地早就被詭異能量浸得透透的,跟塊吸滿毒的海綿似的,腳踩在泥土上都能感覺到淡淡的陰冷。
就算清完了現有的詭異,過不了多久,周邊的低階詭異還是會被氣息吸引過來,搞不好還會驚動藏在樹林深處的高階狠角色。修煉本來就需要長時間的安穩環境,心神一沉進去,對外頭的感知就弱多了,他這會兒這狀態根本禁不起突襲,稍微疏忽一下就可能涼透。
更關鍵的是,身子虛可不是錯覺,對付低階詭異還能從容應對,要是遇上序列三以上的高階詭異,僅憑這點殘存的法力,根本沒還手之力,只能被拿捏得死死的。只有把安全防護做到位,才能真正沉下心修煉。
他的目光落在村子最西邊那間還算完整的矮房上,這房子土牆沒塌,就少了一扇門,屋頂也還留著大半木樑,勉強能擋擋風雨和外人的視線,屋裡地面還算平整,牆角雖結了蛛網,卻沒察覺到詭異的痕跡。
他慢悠悠踱過去,腳步壓得極低,生怕踩碎碎石驚動暗處漏網的小雜碎——畢竟自己這會兒法力告急,真再冒出來一隻詭異,就得拼盡全力去應付,後續修煉首接涼半截,壓根沒底氣了。指尖輕輕貼在土牆上,粗糙的牆面磨得指腹發澀,他稍稍用力按了按,心裡暗自嘀咕,只求牆體夠結實。
至少不應該自己倒塌造成一些沒有必要的響動,這樣的話就不好玩了。
還好,雖有裂紋但根基沒松,勉強能擋住外界視線和低階詭異的衝撞。掌心法力順著指尖慢慢滲進土牆,像細流似的在牆體裡繞著探路,每一處紋路都不敢放過,就怕漏了半點殘留的詭異能量。畢竟有些詭異,它就是那種老硬幣性質的,不防不行。
等確認牆面乾乾淨淨沒毛病,懸著的那顆心才算稍稍落地。他打算用剩下的雷光在房子周圍布個簡易結界,心裡門兒清法力本就所剩無幾,壓根不指望這結界多能打,只要把自己的氣息裹嚴實,再給靠近的低階詭異上個預警就行,但凡有玩意兒碰結界,就炸雷光提醒他,這就算多了層湊活的保障。
但法力這坎兒是真繞不開——他暗自扒拉了下,體內法力只剩三成不到,剛才清那幾只低階詭異就耗了近一成,這結界撐不了多久,頂破天夠他初步沉下心入個門。更糟心的是,修煉時還得時刻分神盯著結界動靜,神經繃得死死的,就怕雷光突然歇菜,自己的氣息瞬間暴露,到時候引來高階詭異,那首接就是死路一條,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後續修煉計劃,他心裡完全沒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一步算一步,先借著這地兒穩住身子,把詭異反噬的餘勁兒壓下去,再慢慢琢磨怎麼搞定三花這麻煩。他忍不住抱了絲僥倖:說不定能在村子的殘垣斷壁裡,翻著點前人留下的詭晶碎片或殘存靈氣,多少能補補虧空的法力,總比坐這兒等死強。
他翻出懷裡揣著的半塊玉簡,心裡瞬間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還好當初從廢棄遺蹟裡順手撿了這玩意兒。上面記著幾個簡易陣法,裡頭的屏息陣剛好能用上,不然單靠這點雷光布結界,純屬自欺欺人,壓根不保險。指尖凝起一絲微弱的雷光,小心翼翼地順著玉簡上的紋路勾描,不敢有半分差池,就怕力道沒控好,雷光首接潰散,那可就白忙活了。
勾連地氣,吸納附近的詭氣轉化為自身的法力用來催動頂上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