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該死的混蛋做了什麼!”
冰冷刺骨的聲音裹挾著狂暴的迷霧之力,從門縫外轟然湧入,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法力禁制瞬間崩碎,淡金色光紋如碎玻璃般散落。
迷霧之主的身影在濃稠白霧中緩緩顯現,她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隱在黑袍陰影裡泛白,周身的迷霧不再溫潤,而是化作鋒利的氣刃瘋狂旋轉,黑袍下襬被紊亂的力量掀動翻飛。
瞳孔因暴怒而微微收縮,原本溫潤如霧的眸光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怒火——作為這片迷霧領域的絕對主宰,她比任何人都先感知到規則的崩塌。
大霧都賴以生存的淨化規則,此刻正被一股詭異力量強行扭曲。原本能消融詭氣的白霧,竟開始被黑青色詭氣侵染、同化,朝著催生詭氣的方向逆轉。據點外傳來信徒們驚恐的尖叫,遠處的迷霧屏障泛起陣陣黑紋,那些被她護在虛假安穩中的人,正瞬間暴露在詭氣的吞噬之下,面臨滅頂之災。
迷霧之主抬手一揮,紊亂的迷霧便如浪潮般裹住房間中央的黑霧漩渦,勉強將其壓制。可指尖觸碰到詭氣的瞬間,黑袍袖口便被腐蝕出一個破洞,黑青色詭氣順著指尖微微蔓延。她手腕猛地一縮,黑袍下襬劇烈晃動,眉峰擰成死結,眼底的暴怒瞬間被濃重的絕望裹挾,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連周身的迷霧氣刃都跟著滯澀了幾分。
楊間一手撐著冰冷的鋼板勉強借力,另一隻手下意識按在胸口灼燒處,指尖微微發顫地爬起身,掌心還殘留著被詭氣灼燒的刺痛。
他指尖下意識攥緊藏在懷中的山河社稷圖,畫卷的微涼絲毫無法安撫慌亂,眼眶泛紅,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眼神里滿是無措與慌亂,連頭都不自覺低垂,望著迷霧之主語氣發緊:“我真不知道它這麼特殊……只是在盤鎮找到一丁點能產生詭氣的死皮,想著大霧都的迷霧能淨化詭氣,才想試著處理掉,從沒想過會闖下這麼大的禍。”
此刻再辯解都顯得蒼白,他甚至不敢首視迷霧之主的眼睛。
他話還沒說完,迷霧之主便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黑袍帶起一陣凜冽勁風,掌心凝聚的迷霧之力翻湧成暗灰色,毫不猶豫地拍向楊間心口。楊間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抬手格擋,卻根本來不及卸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在胸口炸開,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加固鋼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額髮,後背的骨頭傳來陣陣碎裂感,身體順著鋼板緩緩滑落,一手捂著胸口蜷縮在地。
“滾!那不是普通死皮,是神性載體!你闖大禍了!”迷霧之主的嘶吼震得房間鋼板微微發麻,她抬手狠狠指向窗外蔓延的黑紋,手臂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周身的迷霧氣刃旋轉得愈發急促,幾乎要割裂空氣。
下頜線繃得死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神里滿是滔天怒火與失望:“你可知這東西有多恐怖?連我都只能勉強壓制片刻,你竟敢隨意取出!你眼裡到底有沒有半點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迷霧之主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嘶吼,周身的迷霧因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震顫,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她向來是冷漠疏離的,掌控著數百萬人的命運卻從不動容,可此刻眼底的慌亂與憤怒卻毫不掩飾——神性載體的出現,是她乃至所有詭神都無法抗衡的危機。
楊間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血跡,指腹沾染的血漬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撐著地面的手用力到指節泛青,脊背繃得筆首卻難掩身形的晃動。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從最初的錯愕轉為凝重,最後被濃重的愧疚徹底填滿,眸光黯淡下去,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無力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迷霧之主體內的力量正在被詭氣緩慢侵染,原本純淨的迷霧之力中,己摻雜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黑青色,連這片領域的規則都在跟著腐朽。
“什麼意思?神性載體到底是什麼?”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又猛地低頭自責,“是我魯莽了,我不該沒摸清底細就擅自嘗試。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只要能彌補,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一時僥倖,竟將幾百萬人推向了絕境。
“我會被感染,徹底淪為神性的傀儡!”迷霧之主抬手按住胸口不斷蔓延的詭氣,指尖用力掐進皮肉,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顫抖,語氣裡的譏諷混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掃過窗外掙扎的信徒,最終定格在楊間身上,滿是失望與怨懟:“你以為詭神有多強?
在神性載體面前,我們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力量、領域、規則,都會被它輕易吞噬同化。現在迷霧屏障撐不了多久,你親手毀掉了這幾百萬人的天堂——一座哪怕是謊言築成的、唯一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望著窗外不斷蔓延的黑青色詭氣,看著信徒們在迷霧中掙扎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痛楚——那是她用謊言築起的安穩,卻因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崩塌。
楊間的心沉到了谷底,望著眼前的慘狀,喉結滾動著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我能做什麼彌補?”
迷霧之主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決絕,強行壓下體內蔓延的詭氣,指尖因運力而微微泛黑。她抬手結出複雜的印訣,周身的迷霧開始盤旋凝聚,形成細密的封印紋路纏繞在周身,黑袍被力量鼓盪得微微膨脹,眉峰緊蹙,哪怕身體己被詭氣侵蝕,動作卻依舊穩如磐石,語氣冰冷而決絕:“我會用最後的力量封印它,轉移到無人踏足的絕境。但你有一項更艱鉅的任務——我的離開會讓大霧都的規則徹底失效,這裡會淪為詭氣橫行的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