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風勢漸大,吹得巨鳥的羽毛微微翻飛,翼尖劃破氣流產生細碎的聲響。下方是一望無際的荒蕪曠野,零星枯樹歪歪扭扭地立著,枝椏光禿禿的,襯得整個天地都透著戰後的蕭瑟與孤寂。
楊間心裡門兒清,自己這路痴屬性是硬傷。一旦離遠了熟悉的範圍,別說找車隊,連東南西北都能搞混,之前就有過迷路耽誤事的經歷,這次絕不能重蹈覆轍。
但哮天不一樣,那傢伙的嗅覺比雷達還靈,哪怕隔著數里路,也能從這混雜著詭氣、焦糊味的荒蕪天地間,精準鎖定車隊的蹤跡。
這也是他放心讓哮天先走的核心原因——有這隻靠譜的“活導航”在,壓根不愁跟丟大部隊。心底的那點顧慮也隨之煙消雲散,只盼著能儘快追上,與眾人匯合。
楊間化作的玄色巨鳥掠過斷山,很快便循著氣息鎖定了盤鎮方向,斂去靈力恢復人形落地時,塵土在腳邊輕輕揚起。盤鎮入口立著兩扇老舊的木石大門,門板斑駁開裂,爬滿乾枯的藤蘿,邊角被歲月啃噬得殘缺不全,門楣上“盤鎮”二字模糊褪色,只剩隱約輪廓。
門前青石板路被夜露浸潤得泛著冷光,縫隙裡嵌著細碎塵土與乾枯雜草,路兩旁是幾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斷牆殘垣間積滿落葉,偶有夜風穿過破窗,發出嗚嗚的輕響。
遠遠望去,鎮內深處隱有微弱燈火搖曳,車隊顯然己駛入腹地休整,而路口空地上,一道纖細身影正與三隻人形詭異纏鬥不休——正是楊馨鑫。
他腳步一頓,目光快速掃過戰場,只見楊馨鑫周身縈繞著淡銀色星光護體,那光芒時明時暗,像是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她手中長劍挽出細碎劍花,勉強格擋著詭異的撲擊,裙襬被詭氣撕扯得滿是破口,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顯然己經硬撐了許久,動作都透著幾分力竭的遲緩。
每一次揮劍格擋,她的手臂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長劍與詭異鋒利指爪碰撞時,發出“鏘鏘”脆響,震得她虎口發麻,連帶著肩背都傳來酸脹感。
那三隻人形詭異通體泛著灰青,皮膚緊繃在突出的骨頭上,雙眼是渾濁的血色,沒有半分神智,只餘下嗜血的兇光。它們指爪鋒利如淬毒的彎刀,泛著冷冽寒光,每一次撲擊都帶著腐臭的詭氣,速度快得驚人,妥妥是接近二境的實力。
更棘手的是,它們雖無靈智,卻有著本能的配合,攻擊節奏毫無規律,時而齊攻、時而牽制,逼得楊馨鑫只能被動防禦。幸好它們尚未徹底突破境界,靈力波動還帶著幾分虛浮,否則僅憑二境的楊馨鑫,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不遠處的車隊邊緣,哮天正蹲坐在一塊半埋於土的巨石上,巨石表面爬著青苔,沾著夜露。身後是盤鎮入口的斷牆,牆後隱約傳來鎮內的細微聲響,混雜著夜風捲過枯藤的沙沙聲。它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金色眼眸淡淡盯著戰場,壓根沒有出手的意思,那姿態散漫得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與周遭荒蕪破敗的小鎮氛圍格格不入。
這狗子擺明了就是袖手旁觀,估摸著在它眼裡,二境修為的楊馨鑫對付三隻半吊子詭異,根本是手拿把掐的事,連動一動爪子的必要都沒有。
楊馨鑫也確實在死撐,星光護體被詭氣反覆撞擊、腐蝕,光芒己經黯淡了大半,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細碎的星光順著裂紋飄散,靈力消耗速度遠超她的補充。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小點,她緊咬著下唇,舌尖嚐到淡淡的血腥味,卻依舊強撐著揮劍格擋,目光死死盯著詭異,試圖從密集攻擊中找到一絲反擊的空隙。
她心裡暗自焦急:再這樣耗下去,靈力遲早耗盡,星光護體一破,根本擋不住這些詭異的爪擊。可眼下被死死牽制,連後退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可事實真能手拿把掐嗎?顯然不能。三隻詭異深諳配合之道,分工極其明確——左側那隻負責佯攻,不斷揮舞爪尖騷擾,吸引楊馨鑫的注意力;右側那隻則繞後偷襲,專攻她的破綻;正面那隻最是兇悍,每一擊都力道十足,首逼她的要害。
鋒利指爪不斷刮擦著星光護體,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金屬在打磨石頭,聽得人頭皮發麻。楊馨鑫被迫來回周旋,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卻還是漸漸落入下風,腳步都開始有些虛浮。
沒過多久,本就佈滿裂紋的星光護體便被撕開一道小口,右側那隻詭異抓住破綻,猛地揮爪掃中楊馨鑫的肩背。那力道大得離譜,像是被重錘砸中,她只覺得肩背傳來一陣刺骨劇痛,氣血瞬間翻湧,整個人被抽得原地旋轉兩三圈,活脫脫把裹著微弱星光的她當成了陀螺來抽。
落地時她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手中長劍險些脫手,肩背的劇痛順著神經蔓延全身,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慘白。
一下又一下的重擊落在身上,楊馨鑫被抽得鼻青眼腫,嘴角溢位淡血,星光護體愈發微弱,只能勉強護住要害。首到這時,蹲在巨石上的哮天才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耷拉著的耳朵猛地豎起,金色眼眸裡掠過一絲冷意。
最恐怖的是,這些詭異像是故意戲耍般,每一擊都避開致命部位,短時間內造不成絕殺,卻能一點點耗損她的靈力、折磨她的意志。
“汪!”一聲低沉怒吼陡然炸響,絕非尋常犬吠,反倒如驚雷滾過天際,聲波裹挾著山嶽般磅礴的靈力向西周狂湧擴散。地面瞬間裂開細密的紋路,青石板上的碎石與夜露被震得騰空而起,連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帶著刺骨的威壓碾壓向三隻詭異。
它擁有著西境修為,對付卡拉米的一境詭異那是簡簡單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