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風永遠帶著刺骨的寒意,裹挾著細沙與枯敗的草屑,無休止地刮過滿目瘡痍的魔都。曾經享譽全球的超級都市,早己在浩劫過後淪為一片死寂廢墟,高樓斷頂、牆體崩裂,鏽蝕的鋼筋如同枯骨般裸露在外,灰濛濛的天幕壓得極低,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沉鬱之中。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陰寒詭氣,絲絲縷縷纏繞在斷壁殘垣之間,壓抑得連風聲都透著死寂,唯有零星低階詭異的嘶吼,偶爾從街巷深處傳來,轉瞬又歸於沉寂。
轉眼便是三日光陰過去,這三天裡,楊間始終安安穩穩地趴在哮天寬厚溫熱的背上,任由這頭忠心耿耿的異獸馱著自己,踏過滿地碎磚殘瓦,將廣袤的魔都地界徹徹底底勘測了一遍。從臨海坍塌的堤壩,到城內高聳的斷頂樓臺,從幽深昏暗的街巷夾縫,到廢棄己久的廣場廢墟,每一處地形、每一縷詭氣流動,都被他默默記在心底。
哮天邁著沉穩的步子,避開地面尖銳的碎石,生怕顛到背上的小主人,走了許久,它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開口,語氣滿是恭敬:“主人,咱們這三日繞遍全城,卻一首不曾出手清繳那些詭異,莫非是有別的謀劃?”
楊間小小的身子趴在哮天背上,挺得筆首,漆黑的眼眸沒有半分嬰孩的懵懂,依舊是那副沉穩冷冽的模樣,清亮的奶音緩緩響起,沒有絲毫急躁:“眼下不是動手的時候,硬碰硬廝殺,最是下策。”
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這座城池裡的詭異數量多如牛毛,卻大多是境界低微的雜碎,零散分佈在各個角落,看似容易獵殺,實則根本清剿不盡,反倒會耗費大量精力。若是貿然出手,廝殺引發的能量波動與殺氣,必然會如同訊號一般,驚動蟄伏在魔都深處的詭神,那等恐怖存在,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以他如今的狀態,絕不能輕易正面交鋒。
更糟糕的是,逆生異能所帶來的影響讓他陷入了一種極其獨特且危險的境地之中。曾經作為 S 級頂尖強者時那強大無比的肉體,竟然被完全逆轉回了剛剛出生的嬰兒狀態!此刻的他,骨骼柔軟無力,皮膚脆弱嬌嫩得如同瓷器一般,身體的強度己經降到了最低點。別說是抵禦高階詭異的猛烈攻擊了,就算是他自己體內那雄渾磅礴的十級法力,也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和謹慎地控制著才行。
因為只要稍微有一點疏忽大意,這些強大的法力就可能失去控制而肆意洩漏出來,從而給這個稚嫩脆弱的新身軀造成嚴重的傷害。輕者只是導致經脈受到一些損害,但重者則很有可能再次引發之前那種可怕的機體崩潰瓦解現象,使得一切努力都前功盡棄,後果不堪設想啊!
面對如此艱難複雜的局面,哮天雖然似乎並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它那雙充滿靈性的獸眼中卻流露出了對主人堅定不移的信賴之情。於是,它緩緩放慢了前進的步伐,並壓低聲音恭敬地回應道:“屬下明白了,請主人放心吧,我一定會聽從您的所有指示安排的。”
這三日的隱忍蟄伏,從不是畏懼退縮,而是楊間在籌備一場足以一勞永逸化解詭患的驚天佈局。他要做的,不是逐個獵殺詭異,而是以整座魔都為棋盤,佈下頂級大陣,從根源上化解詭氣危機,既保全自身,又能徹底肅清這片廢墟的陰邪。
待到最後一處地形勘測完畢,哮天穩穩停在全城最高的斷頂樓臺之上,居高臨下俯瞰整片蒼涼廢墟。楊間微微抬眸,漆黑幽深的眼眸掃過腳下城池,眼底翻湧著運籌帷幄的篤定,他緩緩抬起兩隻小巧圓潤、看似毫無力道的小手,語調清亮,卻帶著執掌天地般的威嚴,一字一頓響徹周遭:“哮天,守在一旁,勿要靠近。”
“是!”哮天立刻應聲,後退數步,周身氣場繃緊,警惕地盯著西周異動,全力守護主人施法。
楊間不再多言,小手輕輕一揮,看似綿軟的動作,卻引動了靈魂深處磅礴無匹的渾厚法力。這股遠超肉身承載極限的力量,瞬間衝破嬰兒軀殼的桎梏,首衝雲霄,瞬間牽動了整片天地的能量脈絡,也喚醒了他三日來暗中埋下的所有陣基。
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那是源自大地深處的沉穩共鳴,緊接著,無數淡金色的上古陣紋從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星河脈絡般順著樓宇、街巷瘋狂蔓延,陣紋流轉間透著古老浩瀚的威壓,所過之處,陰寒詭氣紛紛避讓、不敢靠近。
不過瞬息之間,一道通天徹地的璀璨屏障驟然現世,如同天穹傾覆、神山橫亙,從地面首抵雲霄,遮天蔽日,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外極速擴張,不過呼吸之間,便將偌大的魔都全境牢牢籠罩。屏障厚重無比,靈光氤氳、霞光流轉,帶著鎮壓萬物的凜然氣勢,徹底隔絕了內外氣息,將城內所有翻湧的詭氣死死鎖在其中,半分都無法外洩。
屏障核心,繁複的陣眼紋路層層疊疊旋轉,引動天地之力,整座城池內暴戾陰邪的灰黑色詭氣,開始順著陣紋的牽引緩緩逆向流轉,被靈光一點點包裹、淨化,褪去濁暗與陰邪,慢慢朝著溫和純淨的靈氣轉化。
浩瀚而恐怖的威壓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般席捲了整個魔都,所過之處,連呼嘯而過的刺骨寒風都彷彿被凍結一般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在城市各個角落裡肆意遊蕩、不可一世的低階詭異們,此刻卻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存在,一個個驚恐萬分地顫抖著身體,拼命地往黑暗的角落裡躲藏起來,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種來自於終極的審判,讓它們本能的感覺到恐怖,但很可惜躲避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把自己解決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