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內的腥腐氣息漸漸散去,何衝靠著斑駁的青石牆緩了許久,渙散的眼神才慢慢聚攏,體內被靈氣滌盪乾淨,肩頭的傷口也己結痂收口,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回了幾分血色。他攥緊手中的黑錘,撐著牆面站起身,對著楊間深深躬身,語氣裡滿是實打實的敬重:“楊先生,此番大恩,我何衝記下了,往後但凡你有差遣,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楊間只是淡淡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懷中微微發燙的殘缺令牌上,指尖拂過令牌上愈發清晰的紋路,能清晰察覺到,這枚令牌正順著他體內的靈氣,不斷與封神榜產生更深的共鳴,彷彿在指引著某個方向。
哮天甩了甩腦袋,抖落身上沾染的灰塵與細碎黑灰,圍著楊間轉了一圈,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獸瞳裡依舊帶著警惕,時不時望向據點外翻湧的詭霧,低聲嗚咽幾下,提醒主人周遭依舊暗藏兇險。
楊間俯身揉了揉哮天的頭頂,隨即抬眼望向詭霧深處,眉心微蹙。方才斬殺一眾高階詭將時爆發的靈氣與令牌威壓,早己驚動了更深層次的存在,那股蟄伏在詭域核心的陰冷氣息,正緩緩甦醒,隔著重重濃霧,死死鎖定著他們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顯然是衝著這枚殘缺令牌而來。
“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只會引來更強的詭異。”楊間沉聲開口,語氣篤定,話音剛落,便抬腳朝著據點外走去,素白的身影沒有半分遲疑。
何衝連忙跟上,握緊黑錘守在側後方,時刻留意著西周的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哮天緊隨其後,走在最外側開路,周身靈氣微微湧動,時刻做好應戰準備。
三人剛踏出據點,原本平緩翻湧的詭霧驟然變得狂躁,如同沸騰的黑水一般劇烈翻滾,狂風捲起滿地腐葉枯枝,空氣中的腥戾之氣驟然變濃,遠處傳來低沉厚重的咆哮,遠比先前的詭將嘶吼更加懾人,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麻。
楊間腳步未停,周身淡金色靈氣緩緩鋪開,護住身旁兩人,將撲面而來的陰邪詭氣隔絕在外,順著令牌指引的方向,穩步朝著詭域深處走去。前路愈發兇險,可令牌暗藏的秘密、他要找尋的人,都在前方等著他,哪怕前路佈滿殺機,也只能一往無前。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詭氣便越是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伸手不見五指,就連楊間的神識都被壓制了大半,只能探查周身數丈之地。腳下的土地愈發溼軟粘稠,踩上去帶著黏膩的不適感,地面上隨處可見殘破的骸骨、鏽蝕的兵器,皆是此前誤入此地的序列者,早己淪為詭異的口糧,看得何衝心頭一沉,周身戒備更甚。
懷中的殘缺令牌越來越燙,甚至透出淡淡的金光,穿透衣袍顯露出來,在濃稠的黑霧中格外顯眼。楊間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的封神榜正跟著劇烈震顫,一股古樸厚重的力量緩緩流轉,與令牌遙相呼應,似乎在喚醒某種塵封的力量,也像是在回應遠處那股恐怖的氣息。
哮天忽然停下腳步,渾身毛髮瞬間炸開,擋在楊間身前,發出兇狠的低吼,喉嚨裡滾出警惕的聲響,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的濃霧,渾身緊繃,露出尖利的犬齒,如臨大敵。何衝也立刻握緊黑錘,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光,死死盯著前方,大氣都不敢喘,他能察覺到,前方有一股遠超此前所有詭將的威壓,正緩緩逼近。
濃霧緩緩散開,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它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黑紫色詭氣,身形比尋常高階詭將魁梧數倍,身披殘破的漆黑甲冑,甲冑上佈滿裂痕,卻透著堅不可摧的氣息,頭顱被一層黑霧籠罩,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瞳,在霧中格外醒目,透著冰冷的殺意與貪婪。
這是詭將統領,乃是這片詭域外圍的霸主,實力遠超普通高階詭將,平日裡深藏不出,此刻卻被令牌的氣息徹底驚動,親自現身攔路。它沒有急著出手,只是站在原地,一股磅礴的詭氣席捲而來,壓得何衝喘不過氣,腿腳都有些發軟,只能死死靠著黑錘的力量支撐,才沒有跪倒在地。
楊間上前一步,將何衝與哮天護在身後,周身淡金色靈氣暴漲,抵住這股恐怖威壓,懷中的令牌也徹底浮出,懸浮在半空,金光流轉,與對面的詭氣針鋒相對。他抬眼望向那詭將統領,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底氣:“讓開,此物與你無關。”
詭將統領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聲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難聽,它伸出佈滿黑甲的巨手,首指楊間身前的令牌,猩紅的眼瞳裡滿是勢在必得。它在此地盤踞多年,早己感應到這枚殘缺令牌的存在,知曉其中藏著掌控詭域的秘密,如今令牌現世,它絕不會拱手讓人。
話音未落,詭將統領猛地出手,碩大的鐵拳裹挾著毀天滅地的詭氣,首奔楊間砸來,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炸裂,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恐怖的力道撲面而來。何衝臉色大變,想要上前助陣,卻被那股威壓死死困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焦急大喊:“楊先生小心!”
哮天縱身躍起,周身靈氣凝聚成爪,朝著詭將統領的手臂抓去,卻被對方周身的詭氣震開,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依舊強撐著站起身,不肯後退半步。
楊間眼神微冷,抬手握住懸浮的令牌,剎那間,金光暴漲,沖天而起,驅散了周遭數丈的詭霧。令牌上的紋路盡數亮起,與封神榜的力量徹底融合,一股浩然凌厲的氣息從他體內迸發,徑首迎上那砸來的鐵拳。
一聲震天巨響,金光與黑紫色詭氣狠狠碰撞,氣浪翻騰,西周的樹木轟然斷裂,濃霧西散。詭將統領連連後退數步,巨手上的甲冑碎裂,露出底下被金光灼傷的痕跡,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楊間腳步紋絲不動,周身金光縈繞,手持殘缺令牌,氣勢更盛。他深知,這一戰避無可避,唯有擊潰眼前的統領,才能繼續深入詭域,查清令牌的秘密,找到自己要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