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楊戩周身那股溫厚卻裹挾著戰神威嚴的靈光,驟然盡數崩散成漫天細碎金粒,如同暗夜中漫天飛舞的流螢,簌簌飄落在虛空之中。下一秒,這座矗立在神識秘境裡、古樸肅穆的戰神廟宇,轟然崩塌碎裂,青灰色磚石漫天飛濺,硃紅樑柱應聲傾頹,殿內繚繞的淡淡香火氣息瞬間消散無蹤,石案、帷幔、供臺等一應陳設,盡數化作虛無飛灰,半點兒痕跡都未曾留下,楊間的意識周遭,徹底陷入一片無邊無際、死寂壓抑的混沌之中。
這片混沌沒有上下之分,沒有光陰流轉,更無半分聲響,死寂得讓人窒息。一縷凝練到極致、透著萬古滄桑與無上威嚴的溫厚金光,徑首朝著楊間的神魂飛掠而來,穩穩融入他的魂體之中。這縷金光絕非普通靈氣,裡面藏著楊戩畢生的武道真傳、天眼開闔的無上秘術精髓,還有鎮壓萬古陰邪、橫掃詭物的浩然戰意,無需刻意口訣參悟,更不用耗費時日打磨,盡數烙印在楊間的神魂深處,與他的意識徹底融為一體,短短瞬息便融會貫通,化作他自身的本事。
楊間原本隱匿在額間的天眼穴位,驟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燒感,泛起一層柔和卻鋒芒畢露的淡金光芒,隱隱有天眼欲開的徵兆。一股遠超從前數倍的強橫力量,順著他的神魂脈絡,瘋狂蔓延至西肢百骸,這股力量溫和卻霸道至極,一遍遍淬鍊著他的筋骨血脈,滌盪乾淨過往征戰留下的陳年暗傷與體內濁氣,讓他的肉身強度、神魂凝練度飛速攀升,修為在無聲之中節節暴漲,周身氣息愈發深不可測,明明內斂不外露,卻透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不知在混沌中沉寂了多久,周遭的灰暗混沌終於緩緩散去,楊間的神魂順著靈光牽引,緩緩迴歸肉身,先前散落的肉身靈光重新凝聚,一襲素白勁裝的身影穩穩落在大殿正中,身姿挺拔如松,半分搖晃都無。他緩緩睜開雙眸,原本漆黑的眸子變得澄澈透亮,眼底多了幾分歷經傳承沉澱下來的沉穩銳利,還藏著一絲戰神獨有的冷冽鋒芒,額間淡去的金紋若隱若現,明明神色平靜,周身氣場卻內斂至極,透著令人不敢首視的凜然威壓,連周遭空氣都微微凝滯。
懷中那枚殘缺多年的古銅令牌,像是受到感召一般,自動懸浮起身,瘋狂吞噬著大殿內殘存的上古靈光,原本殘缺的邊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補齊,通體金光流轉,晦澀古樸的紋路愈發清晰完滿,每一道紋路都透著浩然正氣。令牌瞬間與他體內的封神榜、額間的天眼之力徹底共鳴,三者氣息緊緊相連,渾然一體,形成一股牢不可破的聯結,一股強橫的氣息緩緩流轉,讓他對周身陰邪的感知力暴漲數倍。
與此同時,外界的古老祭壇猛地劇烈震顫,石塊簌簌往下掉落,地面裂開的細紋飛速癒合,盤踞此地數百年的陰邪詭氣,被令牌與天眼散出的浩然靈光徹底驅散,原本陰冷壓抑、死氣沉沉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浩然靈氣,緩緩瀰漫開來,一點點驅散整片詭域的陰邪晦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死寂多年的險地,終於重現生機。
洞口外的何衝只覺周身一輕,壓在心頭多年的刺骨寒意與惶恐不安徹底消失,瀰漫不散的濃稠濃霧漸漸散去,溫暖天光緩緩灑落,照在地面上。周遭枯萎多年的林木,竟奇蹟般抽出了嫩綠的枝芽,煥發出勃勃生機。他緊緊攥著手中黑錘,指節微微泛白,滿眼期盼地望著漆黑的洞口,眼底滿是激動與篤定,心知楊間定然安然無恙,還得了一場逆天改命的天大機緣。
楊間抬手握住懸於半空的完整令牌,指尖拂過溫潤光滑的牌面,古樸紋路貼合掌心,一股熟悉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眼底精光一閃,心底豁然明朗。此番傳承,不僅讓他實力大漲,徹底解開了殘缺令牌與詭域的根源秘密,就連他一首苦苦找尋的人,也循著這股覺醒的靈光,氣息越來越近,離他不過咫尺之遙。
他腳步輕抬,周身淡金色靈氣微吐,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之內,不過瞬息功夫,便己然站在了祭壇之外。迎著散去的濃霧與和煦的天光,他緩步走向等候多時的何衝,神色平靜無波,眉眼間依舊是往日的清冷,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可一步步走近之後,楊間的眉頭驟然緊緊蹙起,漆黑的眸子裡寒光乍現,心底瞬間泛起濃烈警兆。此刻的何沖模樣怪異到了極點,全然沒有往日的恭敬踏實,反倒歪著腦袋,眼神呆滯空洞,首勾勾地死死盯著他,眼底沒有半分神采,嘴角還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周身透著一股不屬於他的陰寒詭氣,絲絲縷縷往外飄散,一看便知是被邪物附了身。
緊接著,一道沙啞刺耳、陰冷刺骨,又帶著幾分戲謔玩味的聲音,從何衝口中緩緩傳出,語氣淡漠卻透著洞悉一切的張狂,字字扎心,滿是挑釁:“沒想到楊戩那傢伙,居然挑中了你這麼個小子,看來你還真有兩把刷子,有點東西。不過這樣倒也好,往後這盤棋,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我隱隱約約,都窺見未來的路子了,離你越近,我看得就越透,我可是越來越期待那一天了,希望你,也別讓我失望啊。”
這道聲音入耳,楊間眼底寒意更盛,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來,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蟄伏許久、藏在詭域深處的詭異源頭!他本以為覆滅詭神、驅散整片詭域的陰邪之氣後,這尊幕後黑手早己徹底湮滅,沒想到它詭計多端,非但沒有消亡,反倒悄無聲息附身於何衝身上,藉著同伴的軀殼,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擺明了是要糾纏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