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之內，詭氣與溫潤靈光交織瀰漫，塵埃在從破窗漏進的微光中肆意飛舞，斷落的佛像殘骸散落庭院，牆壁上的壁畫斑駁褪色，只剩模糊的輪廓在昏暗裡若隱若現。
忽然，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禪意，又藏著一絲陰詭的晦澀：“廟堂高兮，江湖遠兮。別來無恙啊，楊間！”
楊間神色一凜，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繃緊，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詫異，隨即被警惕取代，周身的氣息也隨之沉了下來。
楊間循聲望去，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在佛臺之下那個佝僂的身影上。
只見佛臺之下，一個老和尚模樣的身影正跪在蒲團上。他身著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灰色僧袍，頭頂戒疤依稀可見，背影佝僂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氣場，始終面向著佛臺上那尊模糊不清、佈滿塵埃的神像，完完全全背對著楊間，看不清面容。
唯有周身縈繞的詭氣，證明著他絕非尋常僧人，而是那潛藏己久的詭神。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與舊友閒談，絲毫沒有面對頂尖強者的忌憚，背影依舊紋絲不動，不見半分波瀾。
楊間周身靈氣瞬間繃緊，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出淺白，掌心的斬魔劍己然泛起淡淡的金光，浩然之力悄然流轉。
他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鋒芒，眉峰緊擰，神色凝重而冰冷，沉聲質問道：“你就是黑手？”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斬魔劍的劍鳴隱隱作響，下頜線繃得筆首，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隨時準備應對對方的任何異動。
老和尚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輕飄飄地吐出西個字：“是也不是！”
這回答模稜兩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如同打太極一般。楊間眼底的凌厲瞬間又重了幾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周身的氣壓也隨之降低。
楊間眉頭緊蹙，神色愈發冰冷，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周身的浩然之力又強盛了幾分，鼻翼微微翕動，胸口因壓抑怒火而微微起伏。
他往前踏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質問，字字如冰錐般砸出：“詭異總歸是你造成的吧？魔都的靈雨、詭祖的作亂，還有那些死去的生靈，都與你脫不了干係！你敢說，這一切都和你無關？”
他想起城內倖存的人們，想起那些在詭氣中掙扎求生的身影，想起孩童們瘦弱卻倔強的臉龐，眼底的怒火愈發濃烈，眼神灼熱如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急促，指節攥得愈發用力。
可老和尚依舊不為所動，甚至微微抬起頭，對著那尊模糊的神像輕輕躬身，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依舊是那副模稜兩可的語氣，緩緩答道：“是也不是。施主何必執念於對錯？”
這簡單的七個字，如同鈍刀割肉，一點點磨著楊間的耐心。楊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一層寒霜，眼底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眼神里多了幾分狠戾，卻又強壓著怒火，喉結滾動了一下，愈發確定，眼前這個老和尚，必定藏著所有的秘密。
楊間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緊緊貼著斬魔劍的劍柄，死死握緊了手中的斬魔劍，劍身上的金光愈發熾盛，幾乎要衝破古寺的昏暗，劍鳴也變得愈發清晰。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里滿是不屑，在心底暗罵一聲，這傢伙實在是個陰陽人，字字句句都在打太極，不肯透露半點實情，偏要吊著人的胃口，讓人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他的真面目徹底撕開，神色間滿是壓抑的煩躁與不甘。
他凝神打量著老和尚的背影，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對方的背影看穿，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周身詭氣與靈光交織的詭異氣息，神色愈發凝重，眉峰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審慎，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斬魔劍的劍柄。
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凝重：“這傢伙絕對不簡單，實力恐怕不在此前的詭祖之下，貿然出手，怕是會吃虧。”
可即便如此，楊間心中依舊生出一絲試探的念頭——對方好歹是真實存在的，並非虛無縹緲的幻象，他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嘴角微微上揚，暗自思忖：“若是我全力出手，將斬魔劍狠狠刺過去，憑藉著十境的實力與浩然之力，對方會不會當場殞命？”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他眼底的躍躍欲試愈發明顯，卻又迅速被剋制，神色恢復了凝重，輕輕搖了搖頭，暗忖：“不行，不能貿然出手，生怕打草驚蛇，錯過破解謎團的最佳時機。”
就在楊間強壓怒火、暗自權衡之際，老和尚終於緩緩動了。他佝僂的背影微微一僵，隨即緩緩轉過身來，動作緩慢而僵硬，彷彿每動一下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骨節間還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楊間的呼吸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住老和尚的面容，神色瞬間變得愈發凝重，周身的靈氣又繃緊了幾分。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溝壑縱橫，如同被歲月侵蝕的老樹皮，雙眼渾濁卻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幽光，沒有半分僧人的慈悲，反而藏著幾分陰詭與漠然，嘴角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幾分嘲諷，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楊間身上，滿是不屑。
“急什麼？”老和尚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蒼老，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他抬手，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拂過僧袍上的塵埃，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眼底的嘲諷更甚，“真相，從來都不是急來的。你守護的那些倖存者，不過是這場棋局裡，最不起眼的棋子罷了，值得你這般動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