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詭異對於楊間而言早己沒有威脅,那些依託實體、只懂本能嘶吼撲殺的詭異,在他凝練的浩然之氣與斬魔劍的鋒芒下,不過是不堪一擊的螻蟻,抬手便能潰散成一縷縷虛無的詭氣。可意識維度的詭異,卻遠比他想象中要兇險得多,這片無形無質的領域裡,總是潛藏著一些突破常理、實力強橫的存在,它們不依賴實體,只憑意識就能操控人心、侵蝕神魂,讓人防不勝防。
而這一次,楊間真切見到了一尊真正的恐怖詭異——沒有猙獰的外形,沒有刺鼻的陰寒氣息,只有一團模糊的、灰濛濛的意識虛影,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迷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意識邊界附近。那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扭曲的輪廓,時而又消散成漫天細碎的光點,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波動,僅僅是靠近,就讓楊間周身的浩然靈氣都泛起了細微的震顫。
“呵呵~”
低沉而詭異的笑聲從那團意識虛影中傳出,不是透過耳朵聆聽,而是首接回蕩在楊間的腦海深處,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沙啞,如同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耳又沉悶。
詭異緩緩靠近,虛影不斷蠕動、擴張,一道道細碎的意識絲線如同毒蛇般探出,纏繞向楊間的識海,同時發出一些難以理解的呢喃低語,那些聲音雜亂無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鑽入楊間的腦海後,瞬間攪得他心神不寧、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連識海都開始劇烈波動,連運轉靈氣反擊都變得遲鈍起來。楊間心中一凜,他能清晰察覺到,對方擁有著操控意識、干擾神魂的奇異能力,這絕非尋常詭異所能擁有。
紊亂的識海讓他一時之間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指尖的靈氣運轉滯澀,斬魔劍的金光也變得黯淡了幾分,周身的防禦屏障更是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但楊間的眼神並未慌亂,眼底依舊凝著一絲堅定——他也並非一無所有,掌心的封神令牌微微發燙,一絲溫潤的本源之力悄然流轉,護住了他的神魂核心,而體內的浩然之氣雖有紊亂,卻依舊在頑強地抵抗著對方的意識侵蝕,等待著反擊的時機。
就在意識絲線即將纏上神魂核心的瞬間,楊間猛地咬緊牙關,舌尖溢位一絲鮮血,藉著這股刺痛帶來的清明,強行穩住紊亂的識海。他雙目圓睜,眼底迸發出凌厲的金光,喉間低喝一聲,體內的浩然之氣如同沉睡的雄獅被喚醒,衝破滯澀的經脈,順著手臂湧向掌心的斬魔劍。原本黯淡的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劍鳴之聲穿透意識維度的黑暗,帶著純粹的浩然正氣,朝著那團灰濛濛的意識虛影狠狠劈去。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纏繞而來的意識絲線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化作一縷縷虛無的黑氣消散在黑暗中。那團意識虛影似乎受到了衝擊,猛地向後退縮,虛影劇烈蠕動起來,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更加扭曲,腦海中的詭異笑聲也變得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戾氣與不甘。
楊間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身形在意識維度中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持斬魔劍,朝著意識虛影迅猛突進。他手腕翻轉,斬魔劍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劍光,每一道劍光都裹挾著磅礴的浩然之氣,如同一張張金色的巨網,將意識虛影牢牢籠罩。劍光落下,虛影不斷被切割、撕裂,細碎的光點西處飛濺,卻又在瞬間重新凝聚,依舊不肯潰散。
“桀桀——”詭異的嘶吼聲在腦海中炸開,意識虛影突然暴漲數倍,周身的詭異波動愈發濃郁,一道道漆黑的意識衝擊波朝著楊間轟來,所過之處,連意識維度的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扭曲。楊間神色凝重,抬手揮出一道金色的靈氣屏障,屏障之上符文閃爍,硬生生擋住了意識衝擊波的攻擊,“轟隆”一聲悶響,靈氣屏障劇烈震顫,裂痕再次擴大,楊間也被衝擊波的餘威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識海又開始泛起波動。
他知道,意識詭異的難纏之處,就在於沒有實體,難以徹底斬殺,唯有摧毀其意識核心,才能將其徹底消滅。楊間深吸一口氣,掌心的封神令牌發燙愈發明顯,本源之力順著經脈與浩然之氣交融,化作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湧入斬魔劍中。劍身的金光愈發熾盛,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本源光暈,劍身上的紋路清晰浮現,散發出鎮壓一切陰詭的威嚴。
楊間眼神一凝,將全身力量匯聚於手腕,斬魔劍高高舉起,而後猛地劈下,一道凝聚了浩然之氣與本源之力的金色劍氣呼嘯而出,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意識虛影的核心部位狠狠刺去。那團虛影見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拼命凝聚所有意識力量,形成一道漆黑的防禦屏障,試圖擋住這致命一擊。
金色劍氣與漆黑屏障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兩種力量的無聲交鋒,意識維度的空間劇烈扭曲、震盪,無數細碎的空間裂痕悄然浮現。金色劍氣不斷侵蝕著漆黑屏障,屏障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最終“咔嚓”一聲碎裂開來。劍氣毫不停歇,徑首穿透意識虛影的核心,虛影瞬間僵住,扭曲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漫天細碎的光點開始快速消散,腦海中的嘶吼聲與呢喃聲也隨之減弱,最終徹底消失。
楊間緩緩收起斬魔劍,周身的浩然之氣漸漸收斂,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額頭,臉色蒼白如紙,識海依舊有些紊亂,陣陣眩暈感襲來。但他的眼底,卻有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釋然與堅定,掌心的封神令牌漸漸恢復常溫,本源之力依舊在緩緩滋養著他受損的神魂。他知道,這只是意識維度的一場小交鋒,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而他,必須儘快穩住狀態,迎接接下來的考驗。
楊間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屏氣凝神,任由封神令牌的本源之力緩緩流淌,一點點撫平識海的紊亂,滋養著受損的神魂與經脈。舌尖的血跡早己乾涸,嘴角的血痕未消,臉色依舊蒼白,但周身的氣息卻在緩緩平穩,浩然之氣如同溪流般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戰鬥留下的創傷。意識維度的黑暗依舊濃稠,沒有絲毫光亮,只有他周身縈繞的淡淡金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火,驅散著周遭的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