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在陽光下的時間太長了。
長到連他都扛不住。
“你……你別嚇我啊。”蘇小雨的聲音變了，“你臉色怎麼越來越白？白得發灰了都……”
江帥後退一步，聲音冷得像冰：“走。”
“什麼？”
“走！現在！立刻！”
蘇小雨沒走。
她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看著他瞳孔裡隱隱浮現的灰色，看著他皮膚上開始蔓延的裂紋，看著他——
在笑。
那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男人，在這種時候，嘴角竟然彎了一下。
他在笑什麼？
江帥在笑自己。
活了一千三百年，最後為了救一個不認識的話癆，死在五月的陽光下。說出去，估計能讓徐福那老東西笑掉大牙。
算了。
反正也活夠了。
他閉上眼睛，等待那個熟悉的、徹底的湮滅。
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滴進了他嘴裡。
江帥猛地睜眼。
蘇小雨蹲在他面前，右手腕上多了一道口子，血正往下滴。她齜牙咧嘴的，一邊吸涼氣一邊說：“我看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受傷的人要喝點水……那個，血應該也行吧？我看你好像很渴的樣子……”
“你瘋了？”江帥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蘇小雨聳聳肩，笑得有點虛：“反正我也活不久，臨死前能救個好人，值了。而且你救了我，我救你，咱們扯平。”
江帥想推開她。
但他動不了。
那滴血像一顆火種，從他喉嚨滑下去，瞬間點燃了整具身體。那股熟悉的飢餓感翻湧上來，瘋狂地叫囂著——
更多。
還要更多。
他的瞳孔徹底變成灰色，獠牙從嘴角探出，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蘇小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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