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老城區的地下室裡，蘇小雨睡得很沉。
她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毛毯，呼吸均勻。哭過之後的眼睛還有點腫，嘴角卻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江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她。
燈己經關了，只有牆角一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
他己經這樣看了很久。
一千三百年。
他見過無數人睡著的模樣。恐懼的，安詳的，痛苦的，平靜的。但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
移不開眼。
她睡得毫無防備。
明明被追殺，明明隨時可能死，明明身邊只有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殭屍——
她卻能睡得這麼香。
像只沒心沒肺的貓。
江帥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沙發前，蹲下來。
離她很近。
近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安靜。醒著的時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睡著了反而乖乖的，連翻身都不翻。
江帥看了她一會兒，伸出手。
他想碰碰她的臉。
手指懸在半空，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多少人？
數不清。
這雙手，沾過多少血？
也數不清。
這樣的手，有什麼資格碰她？
他慢慢把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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