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間牢房裡住著兩個女孩,一個六歲,一個八歲。六歲的那個蜷縮在床角,膝蓋抵著下巴,一雙很大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時幼和餓虎。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十七、十八、十九……”她在數餓虎攻擊的次數,就像別的孩子在睡前數羊。
八歲的那個女孩背對著玻璃,面朝牆壁坐著。她不想看,看多了她會做夢。夢裡沒有餓虎,沒有血,沒有尖叫,但比這些更可怕——夢裡有一張很圓很圓的笑臉,有人在唱一首很輕很輕的搖籃曲。
醒來之後,她要用很長時間才能重新忘記那張臉。
第三間牢房是空的。上一個住在這裡的孩子在上個月的測試中被送走了。
沒有人知道“送走”是什麼意思,也沒有人問。
……
第六間、第七間、第八間。每一間牢房裡都有一個孩子。
時幼被拖走治療,面朝牆壁的八歲女孩終於轉過身來。
玻璃外面的房間只剩下那隻餓虎的屍體,被鐵鏈吊著,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睛還睜著。
她看著餓虎的屍體,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過頭,對隔壁牢房的女孩說了一句話。玻璃幕牆之間的隔斷是實心的混凝土,她看不見隔壁的人,但她知道隔壁在聽。
“你說,外面的天是什麼顏色的?”
隔壁沉默了很久。久到八歲女孩以為不會有人回答了。
然後她聽見一個很小的、沙啞的聲音從混凝土牆的另一側傳過來:“藍色的。”
“你怎麼知道?”
“時幼說的。”
八歲女孩沒有再問了。
時幼的左臂被打上石膏,固定在胸前的三角巾裡。右腿的骨裂不算嚴重,用高分子夾板固定後,她已經可以靠著牆慢慢走動了。
她靠坐在床頭的牆上,手指無意識地畫著線條。
東側是測試區,大小不一,餓虎測試那個房間在B區,面積大約兩百平米,層高至少六米,說明上面還有空間。西側是生活區,牢房、食堂、醫療室,走廊是環形的。北側她從來沒有去過,但每次經過通往北側的那條走廊,空氣的流動速度和氣味都會發生變化,更乾燥,有機械運轉的低頻震動,可能有通風系統的主管道或者發電機房。
南側是她進來的地方。1年前,沈琚牽著她的手走過一條很長很長的坡道,坡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門,門外是外面的世界。
防爆門怎麼開啟?需要密碼,或者生物識別。
“時幼,你還活著嗎?”八歲女孩邱琳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活著。”
“那…那你還能堅持到下一次的測試嗎?”邱琳知道她受傷很嚴重。
“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時幼看過每個人的測試,測試是根據個人能力而選擇對手,小五是體能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