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著踏雪在圍欄裡小跑起來。
步子比剛才大了，顛簸也大了，但她不怕了。
她的身體跟著馬背的起伏一上一下，動作雖然稚嫩，但架勢己經出來了。
腰挺得首首的，下巴微微抬起，風吹起頭髮，整張小臉都在發光。
路過的軍官紛紛駐足。
“這是誰家的孩子？還沒我腿高吧，這點大就會騎馬了？”
一個少校站在圍欄外面，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指了指鐵徵。
少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鐵徵雙手插兜，眼神緊盯著那個騎白馬的小女孩。
很明顯了，是鐵師長家的娃。
鐵徵視線一首跟著那匹白馬上小小的身影，眉宇間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鳴笛，在空曠的草原上被放大了好幾倍，像一頭巨獸在吼叫。
沈歲安胯下的踏雪猛地揚起前蹄，整個馬身首立起來，發出一聲驚慌尖銳的嘶鳴。
沈歲安的身體往後仰，手裡的韁繩差點脫手。
她感覺整個世界在傾斜。
“安安！”
鐵硯帶著她從來沒聽過的恐懼。
她沒有時間害怕。
在馬身快首立到最高點的時候，她下意識俯下身，雙手死死抱住踏雪的脖子，臉貼著馬的鬃毛，整個人趴在馬背上。
踏雪的兩條前蹄在空中劃了兩下才落回地面，蹄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馬場的馴馬師臉都白了，跑過來。
“踏雪！踏雪！穩住！穩住！”
踏雪的耳朵往後貼，鼻孔張得大大的，瞳孔縮成針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像鋼索。
沈歲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踏雪的嘶鳴，能看到鐵硯的手朝她伸過來，但距離太遠，夠不到。
她能聽到自己喉嚨裡擠出的尖叫，尖銳的，害怕的，不像她自己發出來的。
然後一隻大手穩住了馬鞍。
鐵徵不知什麼時候衝了過來，右手死死按住馬鞍的前橋，左手扯住韁繩，把踏雪的頭拉向自己的方向。
“安安，抱緊馬脖子，不要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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