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鐵忠山把沈歲安從床上撈起來時，嘴角那點笑意就沒下去過。
沈歲安午睡還沒醒，眼皮還黏著，就被套上件紅色小毛衣，頭髮被他粗糙的大手扒拉兩下，紮了個歪歪扭扭的揪揪。
“爺爺，去哪兒？”
“喝茶，帶你去見幾個老傢伙。”鐵忠山把她抱起來，下巴蹭蹭她腦門。
沈歲安趴在他肩上，困得不想睜眼。
喝茶？
三歲小孩喝什麼茶。
老幹部活動中心在軍區大院東側，灰磚平房，門口兩棵老槐樹。
鐵忠山推門進去時，涼亭裡七八個老頭正圍著石桌下棋喝茶，穿深灰中山裝的，藏藍夾克的，個個腰板挺首，嗓門洪亮。
鐵忠山人未到聲先至：“都別動！”
幾個老頭齊刷刷抬頭。
鐵忠山把沈歲安往前一舉，像舉什麼稀世珍寶。
“給你們看個寶貝！”
沈歲安：“……”
哈？
沈歲安頓時睡意全消，眼睛瞪得溜圓，爺爺你在幹什麼呢？
石桌邊一個戴老花鏡的愣住。
“老鐵，你擱哪兒抱個娃娃回來？”
“我孫女！”
鐵忠山把沈歲安放到石凳上，臉上的那得意勁兒快要溢位來，
“怎麼樣？漂亮吧？聰明吧？可愛吧？”
沈歲安坐在石凳上，腳夠不著地，晃了晃。
七八雙眼睛全落在她身上。
穿中山裝的姓張，臉黑，嗓門大，一拍桌子。
“老鐵你什麼時候有孫女？你家不就硯小子一個？”
“剛有的！”鐵忠山理首氣壯。
“怎麼，不行？”
另一個戴老花鏡的姓錢，湊近了看沈歲安，眼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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