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硯抱著沈歲安走在林蔭道上，梧桐樹的影子從頭頂漏下來，碎光落在他肩上，又滑到她臉上。
沈歲安眯了眯眼，把臉埋進他肩窩，像只躲太陽的小貓。
這條路她每天遛狗都走，但被人抱著走還是很少的。
視角不一樣，看什麼都新鮮，花壇邊沿的螞蟻排隊爬，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尋物啟事，食堂門口那隻橘貓趴在臺階上曬太陽，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路過的人都往這邊看。
不是看鐵硯，是看她。
沈歲安在大院裡早就是名人了。
“鐵老家那個小天才”、“長得跟瓷娃娃似的”、“會背詩會下棋還會俄語”……
這些標籤貼在她身上，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
一個穿軍裝的年輕戰士騎著腳踏車經過，剎車捏了一把，回頭看了好幾眼，差點撞上路沿。
兩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迎面走來，其中一個拉了拉另一個的袖子，壓低聲音說。
“就是那個，鐵老家的小孫女。”
另一個阿姨湊過來，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哎呦喂，這小臉嫩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沈歲安把臉往鐵硯肩窩裡又埋了埋，耳朵尖泛著粉色，像兩片被晨露染過的花瓣。
她前世接受的一首都是打壓式教育，這輩子反倒是截然相反，哪怕是在家裡多吃兩口蔬菜，都能被誇。
上輩子收到的誇獎，加起來都沒這幾個月多。
即便現在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但沈歲安心裡還是美滋滋的，小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多誇點，寶愛聽。
距離他們最近的超市，在大院東邊。
是個灰磚平房，門口搭了個涼棚，棚底下放著幾輛購物車，鐵鏈子串在一起，要投一塊錢才能解開。
鐵硯單手抱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塞進鎖孔，咔噠一聲，鏈條彈開。
雷霆走到超市門口就停下來了，西腿一彎趴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耳朵豎著轉了個方向，目光跟著鐵硯往裡看了一眼，又收回來了。
它知道自己不能進超市，不用人說，自覺地當起了門衛。
鐵硯一手抱著沈歲安，一手推著購物車，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沈歲安坐在他臂彎裡，東張西望。
零食區、飲料區、調味品區、日用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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