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心裡那點因他懷抱而升起的、剛萌芽的悸動,瞬間被這股怒火燒得噼啪作響,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男人……嘴毒得要命,霸道得欠揍,偏偏在這種時候,又固執得讓人…讓人恨得牙癢癢!
一種莫名的情愫,如同堅韌的藤蔓,纏繞著那點怒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其實……
拋開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和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氣,這男人(她心裡艱難地承認)……是挺好的。
至少,在他以為她睡著的時候,那小心翼翼的呵護,那笨拙的安撫,那為了她連命都敢賭上的混賬決定做不得假。
一股混合著惱怒、心疼和“這笨蛋沒救了”的複雜情緒在她胸腔裡衝撞。
既然他想瞞著,想自己硬扛下來當悲情英雄?呵!紫洛雪在心裡冷笑一聲,打定了主意。
行!你想演,本姑娘就陪你演,不就是裝不知道嗎?誰不會啊!
真當那變異寒毒是傷風咳嗽,喝碗薑湯睡一覺就能好?不自量力,狂妄自大。
本姑奶奶這次就讓你硬個夠,不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紫洛雪在心裡冷笑三聲,牙齒磨得咯咯響,給個教訓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堅定。
可就在這時,右臂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教訓歸教訓,自己這一身的傷也是事實,若在關鍵時候,扎銀針時稍有偏差,是真會鬧出人命的,那她九死一生摘回來的赤焰蓮豈不是白瞎了?她紫洛雪可從不做虧本買賣。
“唉……看來自己必須先進一趟空間才行。”
無聲的嘆息在心底瀰漫開來,趁著幾人低頭沉默了時,意念微動,一顆不起眼的黑色小藥丸悄然出現在她指尖。
指尖輕輕一捻,藥丸無聲碎裂,一股無色無味的氣息如同最輕薄的紗幔,瞬間在溫暖的帳篷裡瀰漫開來。
不過短短一刻鐘,身旁南宮玄夜深沉綿長的呼吸變得異常平穩,角落裡影七三人均勻的鼾聲也響了起來。
成了,紫洛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冰冷的弧度。
她小心地從南宮玄夜鐵箍般的臂膀裡掙脫出來,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身影一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她腳跟落地的剎那,一股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靈力撲面而來,貪婪地包裹住她殘破的身軀。
紫洛雪站在自己神秘空間的核心——靈泉池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靈氣帶著草木的清新和泉水的甘冽,湧入肺腑,西肢百骸都發出舒暢的呻吟。
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火辣辣疼著的細小傷口,在這純粹的靈力滋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斂、癒合。
頓時,她的心情好了許多,也不再耽擱,足尖在池邊一點,身體輕盈地躍起,穩穩落在靈泉池中央那塊懸浮著的白色玉石平臺上。
往嘴裡塞了兩顆補充氣血、加速癒合的赤色藥丸後,便隨即盤膝坐下,五心向天。
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的催動那縷微弱卻精純的本源靈力。
清涼的氣流如同最溫柔的溪水,緩緩流淌過受損的經絡,重點沖刷著右臂那道猙獰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