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裡的燭火，被夜風逼得一點點低下去。
殿門半掩，外頭的宮燈罩著白紗，風一過，光影貼著地磚晃。
三七趴在棺沿上。
他十指摳進木縫，指甲裂了也不知道疼。
腕上、肘彎、頸側那些舊針孔還在滲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他看著霍宣，張敬，曹延慶三人。
喉嚨裡擠出聲音。
“三重壁……”
“牆不在磚裡……”
“在……三個人身上……”
殿中死寂。
霍太傅握著笏板，眼皮垂著，像是沒聽見。
張敬袖口未動，眸色陰沉。
曹延慶腕上的佛珠輕輕一響，肥胖的臉上先是驚怒，隨即又擠出一副被冤枉的惶恐。
張敬第一個開口，語氣陰冷。
“顧長清，刑部斷案，尚知瘋癲之人口供不得單錄。”
他掃了一眼棺中的三七。
“一個被毒壞心智的藥引，臨死前吐出幾句胡話，你便要攀扯朝廷大員？”
“你這是驗案，還是借屍咬人？”
霍太傅慢慢抬頭，聲音蒼老，卻穩得很。
“長安殿下，慈寧宮乃太后寢宮。”
“顧長清挾活棺入宮，帶逆種逼慈寧，己是大不敬。”
曹延慶立刻跪下，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臣請太后娘娘做主！”
“顧長清今夜分明是借查案之名，行逼宮之實！”
三人一唱一和。
比方才更穩。
好像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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