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咱們先燒哪口窯？”
柳如是替顧長清攏緊斗篷，目光還停在他懷裡的半枚王印上。
“還是先問那位小殿下，另一半印去了哪？”
顧長清指尖在衣襟上一停，像是確認那半枚印還在。
他咳了兩聲，聲音微啞。
“天亮再說。”
……
天還沒亮，舊窯前己經站滿了人。
公輸班到得最早。
他蹲在窯口邊，袖子捲到手肘，面前整整齊齊擺著西堆料。
石灰石，碎磚粉，細砂，草木灰。
昨日登記入窯籍的二十幾個老窯戶縮著脖子站在風裡，嘴裡呵著白氣。
公輸班站起身，掃了他們一眼。
“石灰石先碾，碾不到粉，不許進窯。”
“碎磚粉過篩，篩不淨，倒回去重來。”
“細砂淘三遍，淘到水清。”
“草木灰只挑幹灰，溼灰不要。”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誰敢亂摻，手剁了。”
人群頓時一靜。
有個老窯戶小聲道：“公輸大人，這不就是燒灰補牆麼，至於這麼嚴？”
公輸班冷冷看他。
“瓷燒壞了，賠錢。”
“牆補壞了，死人。”
那老窯戶臉色一白，再不敢多問。
公輸班從西堆料裡各捏起一點，攤在掌心。
“石灰石冷白，碾開有細茬。”
“碎磚粉灰黃，裡頭有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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