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步步緊逼,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寒意。
羅那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咬出血來,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若成功,秘境穩固,生路開啟,但秦師姐作為連線地脈的錨點,她的神魂與肉身將徹底與這方殘破的世界融為一體。”
“她會化作此方世界的基石,與大地山川同在,陷入永恆的沉睡。”
“雖生猶死。”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頭。
所謂的永恆沉睡,說白了就是變成一個活死人,一尊有呼吸、有心跳,卻永遠無法醒來,永遠被困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廢墟中的雕像!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殘忍一萬倍!
“呵……”
一聲冷笑,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周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肩膀微微聳動,發出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冷,最後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也就是說,橫豎這丫頭都得死?合著我們拼死拼活,浪費了老子一顆四品丹藥把她救回來,就是為了讓她再死一次,好讓我們活命?”
周玄猛地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算計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暴躁與戾氣。
他指著羅剎的鼻子,語氣森然:“這就是你們天機閣所謂的生路?拿一個女人的命,去換這個世界的命?”
羅剎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辯解道:“周兄,我知道這很殘忍,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犧牲一人,阻止魔頭復甦,為西荒域爭取一線生機,從大局來看,這是最優解!”
“最優解?去你孃的最優解!”
周玄瞬間炸了,他直接爆了粗口,那股壓抑在心底的火氣徹底爆發出來。
“少拿這種冠冕堂皇的大局來壓我,什麼西荒域的生機,什麼魔頭復甦,關老子屁事!”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那些元嬰老怪、化神大能死絕了嗎?輪得到我們這幫金丹築基的小魚小蝦來操心?”
他一步跨到羅剎面前,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逼得羅剎不得不後退半步。
“誰去救她?誰問過她想不想當這個英雄?我周玄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特麼也是個帶把的爺們!”
“讓我推一個女人去填坑,這種生兒子沒py的缺德事,老子做不出來!”
周玄的聲音在空曠的道場中迴盪,震得周圍的法則碎片都在嗡嗡作響。
陰陽子有些詫異地看著周玄,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平日裡總是躲在後面撿漏的傢伙。
而站在一旁的秦可卿,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周玄,那雙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眸子裡,瞬間湧上了一層水霧,眼眶紅得嚇人。
在她的印象裡,周玄是個什麼樣的人?
市儈、油滑、沒有風骨、為了幾塊靈石能跟人斤斤計較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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