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落槌的餘音還未消散，場內的騷動便被另一個聲音點燃。方才在競價之初一首躍躍欲試、沒能拿下天價原石的張總，忽然拍了拍自己手邊那塊半明料，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場內的複雜氛圍：“各位，李總拿下了天價大料，咱們也別光看著，我這兒有塊小料子，不如來玩個彩頭！”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張總指著那塊表皮規整、隱約能看到零星綠點的原石，嘴角掛著幾分張揚的笑意：“我設個賭約，就賭我這塊石頭解出來是漲是垮！賭漲，我1賠1；賭垮，我1賠2，1萬元一注，上不封頂！有沒有敢來玩的？”
這話一齣，場內頓時熱鬧起來。賭石本就帶著幾分投機的刺激，這般低門檻、高賠率的賭約，瞬間勾起了眾人的興致。有人抱著娛樂的心態，有人則是想趁亂賺一筆，紛紛圍了過來，對著張總的原石打量議論。沒一會兒，會所的人幫著負責登記下注的工作人員便忙得不可開交，大多是些謹慎的人，抱著小賭怡情的心思，這樣有人刷卡有人交現金倒也熱鬧。
阿華坐在座椅上，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側頭看向身邊的田鋒，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要不要押注玩玩？就當圖個樂子。”
田鋒挑了挑眉，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問道：“華哥，我壓漲還是垮？聽你的。”
阿華微微俯身，湊到田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壓垮吧，可以多壓點。”他的感知早己穿透那塊原石，內裡的翡翠質地粗糙，根本不值當張總這般張揚，賭垮是必然。
田鋒眼睛一亮，立刻應道：“好嘞！我身上帶的卡，正好有35萬，全壓上試試！”
阿華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田鋒身上竟有這麼多錢，但也沒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田鋒快步走到登記處，爽快地交了錢，登記好注碼，便又回到阿華身邊，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坦然——反正錢是自己轉業時部隊發的，何況他也非常信任阿華的判斷。
統計下來，壓漲的竟然有足足2000萬左右，壓垮的也有300萬。
張總見下注的人不少，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了，如果賭漲了，他可是倒要賠上一筆了，但以他的身家，倒也不太在意這點。他走到解石區，拍了拍解石師傅的肩膀：“開切！今天就讓大家看看，我的眼光到底怎麼樣！”
解石機再次發出“嗡嗡”的轟鳴聲，鋒利的切片緩緩切入原石，石屑紛飛。張總雙手叉腰，神色得意，彷彿己經篤定自己能賭漲，時不時還對著周圍的人咧嘴笑一笑。可隨著切片一點點深入，原石的斷面漸漸顯露出來，沒有絲毫瑩潤的綠意，只有一片乾澀的暗綠色。
“咔噠”一聲，原石被徹底切開，內裡的料子一目瞭然——竟是幹青種，質地粗糙，顏色暗沉，毫無水頭，就算全部打磨出來，估價也只有200萬左右，比起張總當初拍下它的價格，還要虧上了一大筆。
場內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壓漲的人滿臉懊惱，紛紛抱怨不己，壓垮的人則喜形於色，等著張總兌現賭約。張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原本得意的神情蕩然無存，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面子算是徹底掛不住了。他強裝鎮定地擺了擺手，讓工作人員趕緊兌現賭約，自己則灰溜溜地站到了一旁，再也沒了之前的張揚。田鋒看著登記處給自己遞來的60萬現金，忍不住對阿華豎了豎大拇指，不過倒也沒太表示什麼感激。
張總的小插曲過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紀超拍下的那塊一噸多重的天價原石上。這2億5000萬的價格，在京都的玩家圈子裡，算不上傷筋動骨的數目，但在近幾年的賭石圈裡，卻是前所未有的高價。有人低聲議論著，去年也曾有過一次鬧劇——兩個商二代少爺鬥氣，8800萬拍下一塊原石，結果賭垮了，那位少爺沒臉在圈子裡混，被家裡送去了英國讀書，不是沒錢，是丟不起那個人。
李紀超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阿華身邊：“阿華，該咱們了。”他沒有像張總那樣設賭約，一來是這原石價格太高，沒人敢輕易下注；二來，他心裡雖有忐忑，卻始終也相信阿華的判斷，不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增加壓力。
周圍的人紛紛圍攏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比之前張總解石時還要熱鬧。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看李紀超重蹈去年那位商二代的覆轍；有人則滿心好奇，想看看這塊天價原石到底能不能創造奇蹟；還有人目光復雜，既羨慕又嫉妒，說不清是盼著它漲，還是盼著它垮。
阿華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塊巨大的原石旁，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皮殼，感知力再次擴散，精準鎖定內裡的翡翠位置。片刻後，他拿起一旁的粉筆，看似隨意地在原石上畫了兩條線，一條橫切，一條豎切，線條流暢，橫切的那條卻精準地避開了翡翠的核心部位——只是在外人看來，這兩條線毫無章法，像是隨手畫上去的。
“就按這兩條線切。”阿華抬眼，對李紀超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份篤定。
李紀超點了點頭，也不再猶豫，親自走到解石機旁，握住操作手柄，深吸一口氣，啟動了機器。巨大的齒輪鋸緩緩轉動，帶著刺耳的轟鳴聲，一點點切入原石。場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解石機，大氣都不敢出，連議論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機器的轟鳴聲在會場內迴盪。
第一刀，按照橫切線切下，隨著幾次“咔嚓”巨響，一噸多重的巨石被硬生生分成了兩半。眾人紛紛湊上前來，伸長了脖子檢視斷面，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斷面處沒有絲毫綠意，只有白色的石，倒分佈著些白絮，看上去和普通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沒出綠？”有人低聲驚呼，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看來李總要栽了，2億5000萬，怕是要打水漂了！”
“就是，這麼大的石頭，切第一刀就沒綠，大機率是塊廢石了！”
李紀超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轉頭看向阿華，眼神里帶著一絲慌亂。阿華卻依舊神色平靜，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按第二條線切，別急。”
李紀超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忐忑，再次啟動解石機，按照阿華畫的豎切線，對準其中一半原石切了下去。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緊張，目光死死盯著切片落下的位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隨著切片緩緩切入，雖是半塊這原石依然巨大，經過幾次轉動後，當切片徹底將這半塊原石又齊齊地切開，又分成兩塊落下，一瞬間，那綠意衝入人們的眼中，場內瞬間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驚呼！
斷面處，竟是滿綠的翡翠，種水達到了冰種，接近玻璃種，質地通透細膩，毫無裂紋和棉絮，顏色是均勻的豆綠，雖不算濃郁，卻溫潤雅緻，一眼看上去就讓人移不開目光。只是這一刀，恰好從翡翠的中心劈開，硬生生將一塊完整的翡翠分成了兩半，在場的懂行之人紛紛搖頭，臉上滿是惋惜：“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料子，從中心切開，價值至少折損一成！”
李紀超卻絲毫不在意，臉上的凝重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快步走上前，仔細檢視著眼前的翡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出綠了！真的出綠了！”
接下來，由解石師傅開始解石，不敢有絲毫馬虎，按照一點點地切去多餘的石殼，小心翼翼地擦磨、拋光。時間一點點流逝，兩塊巨大的翡翠漸漸顯露全貌——一塊大約有100公斤左右，另一塊更是重達將近250公斤，通體瑩潤，顏色均勻，質地通透，站在遠處看，就像兩塊巨大的綠色水晶，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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