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煌算術》第5章 市井修鍊(1)

作者:萱城楚雲深·3個月前

林家的家宴暖意還未散盡,阿華便在香港多留了幾日,陪著林悅沉浸式感受香江的煙火與繁華,小情侶的日子甜而不膩,滿是青澀歡喜。

林悅化身地道嚮導,帶著阿華逛遍香港的美食與景點。清晨首奔中環老字號喝早茶,蒸籠掀開白霧繚繞,蝦餃皮薄餡足、燒賣鮮香彈牙,豉汁鳳爪酥爛脫骨,阿華學著她的樣子斟茶遞點,望著她腮幫子鼓鼓的吃相,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午後漫步油麻地老街,老式騎樓錯落而立,路邊攤的雞蛋仔香氣撲鼻,脆殼裹著軟糯內裡,兩人分食一串,笑聲融進市井喧囂;傍晚搭乘纜車登上太平山頂,俯瞰整座城市燈火璀璨,維港宛如綴滿碎鑽的絲帶,晚風輕拂,林悅下意識攥緊阿華的衣袖,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沒有逾矩的親暱,只有相伴看景的安心。

他們還去尖沙咀海濱吹海風、聽街頭彈唱,在星光大道慢悠悠踱步;去旺角感受人聲鼎沸,嗦一碗配料豐富的地道車仔麵,熱乎湯水暖透心底;偶爾踏足淺水灣,踩著細軟沙灘看海浪輕拍,衣角被海風掀起,每一處風景都刻下兩人的足跡,分別的愁緒被當下的甜蜜沖淡,只剩滿心珍惜。

歡樂時光轉瞬即逝,第西天一早,兩人在香港國際機場道別。林悅眼眶微紅,攥著阿華的手遲遲不肯鬆開,軟糯嗓音帶著不捨:“到京都要天天跟我影片,不許偷懶,我在劍橋會好好唸書的。”阿華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叮囑:“照顧好自己,別熬夜趕設計,我等你假期回來。”沒有纏綿擁吻,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牽掛,一個飛往英國劍橋開啟珠寶設計碩士求學路,一個啟程返回京都,迴歸屬於自己的市井煙火與修行日常。

林悅本就極具靈性,此前在北大己拿下兩個專業學位,聰慧通透的她,應對劍橋的課業毫不費力。劍橋沿襲百年學院制,她所在的設計學院有著嚴苛傳統,有時上課需身著深色學院制服、搭配簡約領飾,走在哥特式石砌教學樓間,時常能聽見國王學院禮拜堂的悠揚鐘聲,偶爾還要參加正式的學院高桌晚宴,身著正裝感受英式古典禮儀的莊重。

她在劍橋鎮中心租住的公寓十分舒心,整套房子60多平米,是現代簡約風格裝修,淺色系牆面搭配利落線條傢俱,家電齊全且智慧先進,起居格外便利;整面落地窗正對英倫紅磚街巷與梧桐綠蔭,晴天陽光斜灑,窗外復古郵筒、石板路清晰可見。公寓樓共28層,樓下配有專業健身房與室內恆溫泳池,林悅除了泡設計室畫圖、去教室聽課,閒暇時總會去運動健身,保持自律狀態。

林悅很快又融入劍橋生活,不忙時,也是足足的英式小情調:清晨煮一壺伯爵茶,搭配司康餅與凝脂奶油當早餐;課後和同學逛復古書店,或是去康河邊看撐篙遊船,聽街頭藝人拉奏小提琴;遇上英國傳統節日,便跟著室友感受當地習俗,異國求學的日子充實安穩,又滿是新鮮的英倫風情。縱使遠隔千里,兩人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微信影片,隔著螢幕分享日常,千里距離反倒讓這份青澀情愫愈發堅定。

回到熟悉的京都西合院,春日漸暖,院裡海棠抽出新芽,牆角盆栽冒出嫩綠,簷下還掛著過年的紅燈籠,少了春節喧鬧,多了老城獨有的靜謐安穩。轉眼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徹底淡去,田鋒也返回西合院,平時阿華也不用他開車,保護,這樣田鋒白天一般就繼續在北航讀書。平日裡田鋒按時上課,放學回院後要麼溫習功課,要麼幫忙打理雜活,沉默又踏實。在外人眼中,這就是京都衚衕裡最普通的院落,兄弟倆同住,日子安穩低調、清靜和睦。

尚未開學的日子裡,阿華倒還是比較規律的市井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平淡日子過出了踏實節奏感。

每日天剛矇矇亮,他便準時起身,在院裡打一套舒緩的吐納拳法,動作不急不緩,伴著晨露與巷間的鴿哨聲,心神很快沉定。一般張嫂會做早餐,有時候阿華和田鋒哥倆也會去衚衕口老鋪子去吃早點: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焦香酥脆,一碗滾燙豆漿撒上白糖,或是一屜皮薄餡大的豬肉大蔥包,坐在長條凳上,聽街坊鄰里嘮家常,煙火氣瞬間裹滿全身。

吃完早飯,阿華會先細細收拾自己那臥室和書房,張嫂原先說她來拾掇,可阿華只要沒有去上課,一般都會,擦桌掃地、打理盆栽,連窗沿灰塵都擦拭乾淨,隨後窩在靠窗書房讀書。陽光透過木格窗灑在桌面,古籍、金融研報、林悅寄來的設計草圖擺放整齊,一坐便是一上午,偶爾抿一口熱茶,靜謐得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假期他去過兩趟京大,校園櫻花初綻,學子步履匆匆,滿是青春氣息。

此前林悅在學校附近租住的三室房子,看似是租賃,實則是林家悄悄購置的,林悅以為租的,實際房主就是林悅,她退租的時候只帶走了自己的衣物,其他電器傢俱都沒動;這次阿華赴港,林父私下將房子留給他使用,叮囑暫時不必告知林悅,只當是他晚歸時的休憩之處。阿華去住的很少,但隔些日子便會過去一趟,屋內陳設依舊是林悅離開時的模樣,她的房間乾淨整潔,玩偶、書籍、小擺件原封不動,他從未挪動分毫,只是細心打掃除塵,好好保留著這份少女氣息,看著熟悉的陳設,心底滿是林家的認可與暖意。

午後若無安排,阿華便換上寬鬆衣衫,慢悠悠逛進潘家園。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兩側,古玩攤一眼望不到頭,攤主搖著蒲扇、嗑著瓜子,舊書、玉器、瓷片、老物件琳琅滿目。他不湊熱鬧搶貨,只是順著攤位閒逛,偶爾蹲下身翻兩本舊書,跟攤主閒聊老北京掌故,遇到閤眼緣的小物件便收下,只為感受這份市井閒趣。若是去京大學習,偶爾會繞去那套三室公寓,或者買一束鮮花擺在客廳,或者打掃房間,打理林悅的臥室,有時趕不及回西合院,便在此留宿,滿室熟悉的痕跡,總能勾起他對遠方人的念想。

飯後坐在院裡藤椅上,給林悅發微信分享日常,或是翻看她的設計稿,晚風輕拂,伴著巷間蟬鳴,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唐老此前傳授的內容太過龐雜,於阿華而言,如同海量資料強行存入硬碟,自身算力尚且無法完全運轉,只能沉下心慢慢消化。他漸漸摒棄IT行業的固化思維,不再將頭腦思考簡單等同於0和1的程式碼算力,慢慢領悟到世間萬物並非只有二元狀態,還有無數種中間形態與微妙變化。

結合唐老的傳授,他終於解開京大圖書館的疑惑:那本《玉煌算術》,不過是中華傳承中被篩選淘汰的弟子,留下的零散筆記。玉煌宗向來恪守隱世不傳名的祖訓,正統傳人一輩子不做官、不留名、不張揚,史書上幾乎無跡可尋,宛如藏在市井中的隱秘文脈;反倒是那些未透過傳承考驗、被抹去核心記憶的弟子,憑著半吊子學識,在世俗間成為名人,留下諸多佳話。

阿華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就拿東漢張衡來說,世人皆知他造渾天儀、制地動儀,是天文曆法大家,卻少有人知他早年曾被玉煌宗培養過,只因執念過深、熱衷世間功業,不符合傳承心境被送回世俗。即便抹去核心記憶,殘存的星象數理知識也遠超常人,他以此為根基觀天象、定節氣,修正舊曆誤差,讓百姓種地收糧有了靠譜依據,惠及萬千蒼生。

類似的名人還有不少,南北朝修訂《大明曆》的祖沖之、北宋著《夢溪筆談》的沈括,皆是玉煌宗曾培養過的,各種機緣,沒成為傳承弟子,憑著殘留記憶與自身苦學,在天文算數領域登峰造極。他們留下的歷法與觀測之法,讓後人能精準劃分節氣、推算年月,深刻影響著農耕、祭祀與民生,而玉煌宗正統傳人,從不爭搶功勞,只默默守護文脈,不立門派、不搞神秘,任由這些曾培養過的但又去除了傳承記憶的弟子在明處發光。想通這層關節,阿華心底透亮,徹底放下雜亂旁支思路,一心堅守正念夯實基礎。

即便刻意轉變思維,多年的IT習慣依舊難改,他總會下意識想著“擴大記憶體、升級CPU、提升算力”,對此他並未強行修正,反倒覺得這是屬於自己的獨特修行方式,或許他的修行路,本就是朝著“量子計算機”的方向前行,此刻雖未抵達,只要穩步精進,總有徹悟之時。這份堅定的正念,讓他褪去浮躁,愈發沉穩勤勉。

入夜後的西合院萬籟俱寂,阿華的修行進入另一重境界。每每入睡後,他的神念便會脫離肉身,輕飄飄浮在半空,能穿過門窗牆體,卻唯獨只能從正門進入唐老藏書的地下室。這神奇的規則讓他心生疑惑,卻也不急著探尋答案,只是每日重複神念入內、潛心研讀的過程。

地下室光線柔和,古籍泛著淡淡墨香,神念狀態下的他,閱讀與領悟力遠超白日,一字一句細細咀嚼,將傳承知識慢慢融入自身。沒有急於求成的焦躁,只有日復一日的勤勉堅守,市井煙火裹著修行之路,青澀愛戀伴著心境成長,阿華的日子平淡卻充滿力量,每一天都在朝著更好的自己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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