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聞唰的一聲風響,四周黑暗裡驟然亮起燈火,數十名侍衛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刀鞘與甲冑碰撞之聲清晰可聞。
忽然一陣喧譁驚動亭中,侍衛迅疾列陣護於太后身前,安嬤嬤提聲喝問提燈之人:“可是有刺客?”
侍衛首領上前稟報:“太后莫驚,只擒獲兩個在簷上窺探的男女。”
阮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著,隨眾人趕往後園。賓客聞聲紛紛聚來,園中頓時燈火通明。
“何方宵小,竟敢驚擾太后鑾駕!”安嬤嬤扶著太后走近,厲聲呵斥。
“太……太后?”唐潯韞抬眼瞧著四周,中間坐著一面色凝重的女人,頭配雕刻花枝的玉釵,垂下的流蘇鑲嵌著閃耀的紫晶石,通身氣度孤冷難近。
她心中打鼓,怎麼如此雍容華貴,富有美貌之人,竟已是太后了?瞧著年歲也並不甚長……
唐潯韞又瞧了瞧她周身的使人,皆屏息凝神的,無一人敢出一言以復。白逸之迅速拉著她跪下,行了一禮,辯解道:“草民……草民們不知太后娘娘在此……”
阮月隨桃雅走至侍衛前頭,畢恭畢敬向太后行了一禮,望著他二人茫然的臉色,也不知為故會在此,心中又急又惑。分明出門前還好生叮囑了他二人,這喜事國慶當頭,關中定然人多雜亂,莫混進了什麼不安分的人進了郡南府才好,竟一句也沒聽進去。
眼見太后眸色漸沉,怒氣將起,阮月忙上前行著禮,替白逸之與唐潯韞求情。一時卻也想不出什麼理由,便扯謊道:“太后娘娘,他們二人是月兒的師兄與義妹,興許是聽聞二哥哥大婚,特地前來道賀的!”
太后怒瞪雙眼,一改往日溫柔慈祥面容:“好生無禮的道賀,拜禮,請帖何在?難不成從簷上滾下來的,也算道賀之儀?”
安嬤嬤速速端了口茶水予主子手中:“太后娘娘息怒,您上了年紀,可別氣壞了身子!”
“來人!”太后揚袖一揮手,左右侍衛盡上前去架起了他二人。
唐潯韞還未反應過來,來至此處才半年不到,難不成就要喪命於此了?到如今後悔也為時已晚。
阮月見此不妙,悄然退過了暗處,向桃雅低語示意,讓她溜了出去好尋陛下前來相救,桃雅一走,她便提著衣裙跪在了他們前頭,攔下侍衛行動。
“郡主快快閃開,莫叫侍衛傷著了您!”安嬤嬤急與左右使了眼色,他們得了令,正上前攙起阮月,她卻紋絲不動。
“月兒!你這是做什麼?”太后火冒三丈,厲聲呵斥,又轉眼冷笑了兩句:“好啊!好啊!”
阮月從未見太后如此情狀。往日慈眉善目,從不與人為難的長者,今夜竟似換了個人,眉目間寒意懾人。她心頭警鈴驟響,莫非太后疑心二人聽見了亭中私語,方才這般雷霆震怒?
倘若猜測不錯,憶及古家大掌櫃口中所言的太后,那麼今日的白逸之與唐潯韞是萬萬沒有命可活的!
阮月再叩首懇切:“太后娘娘,他二人雖行事莽撞,卻是江湖兒女本性率真,絕非存心驚駕。懇請娘娘海涵寬宥……況今日是二哥哥的大喜之日,若是處置了他們倒也容易,衝了這吉慶可是不妙的!”
正當此時,司馬靖聞得喧譁,又見桃雅驚慌急切來報,疾步趕至園中。
“陛下駕到……”允子遠遠通報,阮月總算緩了口氣,如今救星已到,便不用再怕了。
司馬靖見太后於湖心亭中震怒,園內眾人見他駕臨紛紛俯身行禮。偏唐潯韞膽大妄為,歪著個頭,欲瞧一瞧這天子聖容,卻被白逸之及時摁下才低了頭。
“這是怎麼回事?”司馬靖上前向母親行了一禮,問道下人。
司馬靖冷酷滿臉,望了白逸之一眼,又望著阮月跪地懇求,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定然是這兩人行事不慎觸怒太后才至如此。
下頭之人稟來司馬靖知:“太后娘娘方才在亭中休息,這二人鬼鬼祟祟的行走屋簷之上,擾了太后鑾駕……”
“皇兄容稟,師兄與妹妹只是貪玩,並非是有意擾了太后娘娘歇息的……”阮月忙解說著。
太后抖了抖衣袖望向安嬤嬤,見她也搖了搖頭,便立時轉下了笑顏,往日的柔和又回到臉上,盡是一片慈祥模樣,她笑說道:“什麼大事也擾的皇帝親自走這一趟,今日喜慶,本宮貪歡多飲了幾盅,便如此了,既是月兒相識,想來這一切都是誤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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