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183章 近水樓台探佞跡(1)

作者:凸痴i·3個月前

“你放下心來,大師兄常暗中探聽梁府動靜,若有變故必會知曉。”阮月溫聲勸慰,卻又正色提醒:“眼下最要緊的,是要想法子將人救出才好!”

可梁拓行事向來滴水不漏。當年他在東都一手遮天,百姓苦不堪言,卻鮮有實證流傳,更可嘆司馬靖至今仍對他信任有加……

靜貴妃深知義父手段周密,父親被囚多年無人察覺,又豈是輕易能救出的?她忽然想起要緊事,自那日約定後,已將暗中蒐集的證物密藏一處,專等阮月前來。

阮月生怕勾起她傷心,便轉開話頭,輕輕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外頭的事交給我。待時機一到,我定設法救出伯父。”

靜貴妃眼眶驟紅,淚珠轉了幾轉終是忍住,反手緊緊回握:“有你在,我是萬分放心的!”她挪近身子,附耳低語:“早前我曾疑心,李氏費盡周折送女入宮,是為謀先帝遺詔……如今看來,果然所料不差!”

“大膽!何人在外竊聽?!”門外陡然傳來宮令不遙的厲喝。

這一聲驚破了殿中密談,若非此喝,方才那番關乎皇室的議論若被外人聽去,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禍!

不遙端著新沏的茶往殿內去,遠遠卻見一婢女抱著小皇子在門外廊下徘徊,久久不進不退,形跡可疑。她心下一凜,當即揚聲道:“你做什麼!”既為警示殿內主子,亦為驚破那偷聽者的膽。

阮月聞聲立即按住靜貴妃的手止住話頭,示意茉離速去檢視。茉離悄步至門邊,一眼認出那懷抱幼兒的宮女,竟是數年前因梅嬪衣袍事件相識的繡制局婢女丁梔。

丁梔被不遙喝破行蹤,面色驟白,旋即強堆笑意:“原是不遙姐姐,可嚇著奴了……”

不遙冷聲質問:“你在此作甚?不知今日貴妃娘娘有客嗎?”

這丁梔倒是機靈,眼波一轉,忙陪笑道:“奴想著郡主每回來都要瞧瞧小皇子,恐貴人久候,這才擅自抱了皇子過來……”

“娘娘都未吩咐,何時輪到你自作主張?”不遙厲色斥道:“平日不見這般殷勤,偏揀主子敘話時來打擾!若驚了貴駕,你擔待得起麼?”

殿外侍立的宮人多是皇后所遣,不遙為顧全主子顏面向來隱忍,卻反縱得這些人日漸放肆,竟連尊卑本分都忘了。

“奴知罪……”丁梔被當眾呵斥,頓時淚如雨下,跪地啜泣。

“說你兩句便哭天抹地,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遙氣結,到底是皇后宮裡出來的人,竟如此說不得碰不得。

茉離在窗畔聽清原委,回身稟報:“主子,是繡制局的丁梔。”

阮月眉心微蹙,疑心霎起,低聲問靜貴妃:“暄兒身邊怎用繡制局的人?為何不留個貼心可靠的?”

靜貴妃嘆道:“皇后一番好意,特意請了陛下旨意安排。我暗中查過這丁梔,入宮不久,家世倒也清白。”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這丫頭原在繡制局當差,那陸掌制疑她有攀高之心,百般欺辱,逼得她險些投繯……幸被御前侍衛崔晨所救。”

正因這事鬧到御前,司馬靖才責令整飭六宮,丁梔後被調至羽匯閣,不多時便由皇后調遣才得以來黛安殿中謀生。

殿外啜泣聲愈傳愈大,隱隱夾著幼兒不安的哼嚀。靜貴妃揚聲問道:“不遙,是何人在外哭嚷?”

不遙忙入內回稟:“回娘娘話,是照看小皇子的宮女丁梔。”

只見丁梔抱著孩子低頭進殿,行禮時猶帶哽咽。靜貴妃素來寬和,又念及她是皇后所遣,終究不忍苛責。

“奴……”丁梔支吾半晌,悄悄抬眼窺了窺阮月神色,才瑟縮著解釋:“奴想著郡主來定要瞧小皇子,便自作主張抱來……求娘娘恕罪。”

靜貴妃溫然一笑,暖若春陽:“難為你費心,快抱來讓郡主瞧瞧。”

丁梔如蒙大赦,忙將孩子遞上。阮月心中雖存疑竇,可接過孩子那瞬,滿心便被這小糰子攫住了,襁褓中的嬰孩眉目清秀,一雙眸子黑亮如浸水的墨玉,正定定望著她。

阮月瞧著喜不自勝,便暫且顧不得疑心之事,她滿心喜悅,抱著他逗樂一番:“暄兒……乖暄兒!”指尖拂過孩子柔嫩的面頰。小皇子忽然“咿呀”一聲,水靈靈清清澈澈笑了一聲,臉色紅潤透過微光閃著亮滑,目不轉睛彷彿在凝視著阮月。

“瞧瞧這孩子,見了你,真真比吃了蜜還高興!”靜貴妃眼中出現了鮮有的光芒,是啊!這世上有幾個母親瞧著自己的孩兒會不心生喜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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