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230章 阮門求娶姻緣定(1)

作者:凸痴i·3個月前

阮月定了定神,腳步放得更輕,悠悠走近:“皇……皇兄。”上前盈盈一禮:“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司馬靖目光緩緩在她周身逡巡了一圈。但見她今日未施粉黛,一張臉素淨如月下初綻的玉蘭,因傷後初愈,唇色尚淡,反而更襯得肌膚瑩白,眉眼如畫。

雖仍有幾分清減,但那雙眸子卻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清澈明亮,顧盼間自有光華流轉。病中不染鉛華,竟別有一種洗盡繁飾,我見猶憐的動人風致。

他心中一定,眼底便不自覺地漾開笑意,那笑意直抵眉梢。左右顧太醫並幾個侍立的丫鬟婆子尚在,他卻似渾然未覺,目光膠著在阮月臉上,薄唇輕啟:“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咳……咳咳……”阮月渾身一僵,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眼風飛快掃過四周垂手侍立的丫鬟婆子們,這般毫不隱晦的言語,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嚇得她急忙輕咳提醒。

司馬靖低沉笑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凝在她身上不曾移開半分,轉而問起正事,卻比平日多了十二分的關切:“近日覺著如何?傷處可還有疼痛?夜裡睡的穩嗎?”

“還,還好……”阮月只覺臉上的熱度退不下去。

明明這些時日未見,經歷了那麼多驚心動魄,生死攸關,此刻重逢本應有千言萬語,或感慨或後怕或釋然,可不知為何,被他這般專注的看著,聽著他那句石破天驚的“思之如狂”。

所有的言語似乎都堵在了喉間,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莫名滋生的尷尬,連空氣都彷彿粘稠了幾分。

茉離將這一幕看得分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她連忙用力抿住嘴唇,悄悄抬眼,瞥見那位顧太醫還一臉恭敬,渾然未覺捧著醫箱在一旁候著,等著給郡主請脈。

“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茉離心裡暗罵一句。

她當機立斷,急忙拽著太醫下去,便走邊說道:“我們院兒裡這才來了新茶,可巧做了幾盞,太醫快隨我去喝了再來診脈不遲!”

廳堂內一時靜了下來,阮月抬起眼悄然望去,正正對上司馬靖投來的目光。那眼神中化不開的,如雲似水般的溫柔,絲絲縷縷將她纏繞。

阮月受不住這灼人的視線,下意識偏過頭去:“皇兄……望著我做什麼……”

他向前略略傾身,低喚了一聲:“月兒。”

兩人目光相接,司馬靖眼中的笑意與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記得當日在北境,我曾說,待你夙願得償,眉間風霜盡褪之日,必以山河為聘日月為盟,迎你入宗祠,續家譜,將我司馬氏百年家運,盡繫於卿之名側。”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轉眼,時光已逝去這樣久。其間波折起伏,幾多艱險。如今,塵埃漸落,隱患已除,想必你心中最重的那件大事,已然放下,當日之言……如今,還作數否?”

他的目光太專注,將那些深埋的過往,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與犧牲,都攤開在這寧靜的陽光下。阮月心中早已軟成一片春水,暖意融融。

看著他略顯緊張的神情,忽然起了玩樂之心想要急他一急,刁難一番。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收起方才的羞意,擺出一副再認真不過的模樣,微微偏頭,眸光清澈望向他。

問道:“當日你說過要許我一世安穩,月兒心中感念。只是……月兒不得不問一句……”她故意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入你門庭,是為妻,還是為妾呢?”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司馬靖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痛色與無奈。

他沉默下來,薄唇抿緊。在他心中,她早已是無可替代的摯愛,是願以江山為聘,攜手白首的妻。

可那名分……那道橫亙在前的,代表著禮法與後宮秩序的“皇后”名分,此刻卻成了最尖銳的刺。

皇后李氏,犯下戕害皇嗣,逼死宮妃等十惡不赦之罪。按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應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司馬靖盛怒之下,曾欲賜下鴆酒,對外只稱病逝,已算是全了皇家最後一絲體面。

可那日,太后聞訊疾至,痛心疾首勸阻:“皇后縱有萬般不是,其罪只在後宮陰私,前朝大臣,天下百姓如何得知?帝后結合,關乎國體,牽動朝局!”

李氏在京城名聲素好,人人皆稱其德才兼備,有賢后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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