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269章 夜探梁府覓玄機(1)

作者:凸痴i·3個月前

若說皇宮大內宮牆高聳,守衛森嚴,那麼這梁府,在白逸之看來,更像是一座佈滿了無形蛛網的巨大迷宮。

奇門遁甲之術被巧妙融入建築佈局與園林景緻之中,看似尋常的路徑迴廊等實則暗藏玄機,一步踏錯,便可能觸動機關,或陷入迷陣,更可能驚動隱藏的守衛。

早前他曾冒險潛入過一次,若非憑藉絕頂輕功飛簷走壁,幾乎就要被困在那看似平常的庭院迷陣之中。

那次的目的本是想探聽梁拓虛實,卻因這古怪佈局無功而返,更覺此府深不可測,如若不然,靜淑皇貴妃生身之父早已被救了出來。

選擇此時夜探,正是看準了火後重建這個難得的時機。那場蹊蹺的大火不僅焚燬了梁府部分建築,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原有的精密佈置的奇門格局。

府中奴僕在火災中傷亡不少,新舊人員交替,防備體系必然存在尚未填補完全的缺口與疏漏。

梁拓即便再老謀深算,要在修復府邸的同時,將這套複雜的防護系統完全恢復如初,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時探查,若梁府真藏有不可告人之秘,正是最容易露出蛛絲馬跡的時候。

白逸之心中默記著上回探查時走過的安全路徑與需要避開的區域。

目光忽被東南角一處偏僻院落吸引,無邊的黑暗下竟有一扇窗戶,透出幾乎難以察覺的閃爍之光,時明時滅,極不穩定。

“上次探查時絕無此光!”白逸之心頭一凜,立刻放緩了呼吸與動作,悄無聲息向那光源處潛行靠近。

在鄰近的屋脊上才伏定準備細看時,微弱的光竟毫無徵兆熄滅了,緊接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被從內推開。

梁拓身著深色常服,身形略顯佝僂,獨自緩步走了出來。他站在階前,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彷彿在沉思什麼,月光勉強勾勒出他清癯而沉鬱的側臉。

“怎麼如此三更時分,梁老竟從此處而來?”白逸之心頭狂跳,將身子緊緊貼伏在冰涼的瓦片上,遮擋住自己大半身形,只留一絲縫隙觀察。

梁拓似乎並未察覺屋頂的異常,靜立片刻後便轉身,沿著一條小徑,步履沉穩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樹影之後。

又過了許久,確認周圍再無動靜,白逸之才稍稍放鬆,只覺得脊背已被冷汗浸溼,更兼秋夜寒露深重,待氣血稍通,才騰身而起,輕飄飄落在那處透著詭異的院落之中。

院落不大,正中只有一間孤零零石屋,樣式古樸甚至有些簡陋。更奇的是,那石屋正門竟然並未上鎖,只是虛掩著一條縫隙,似乎有意為之。

白逸之心中疑竇更甚,石屋四周看似隨意堆放的幾塊嶙峋怪石,其排列方位暗合五行生剋。若非他從高處俯瞰,預先知曉此處佈局異常,又有輕功可以避開地面可能的陷阱。

尋常賊人若從地面接近,只怕早已觸動了不知多少機關,驚動守衛了。

“好精妙的佈置!看似不設防,實則殺機四伏。”白逸之暗忖,心中對梁拓的警惕又提升了幾分。

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陳年腐朽與塵埃燒灼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刺鼻藥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他喉頭一緊,幾乎要咳嗽出聲。

這味道太過蹊蹺,絕非常人居住或儲藏物品之所應有。

白逸之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起來,他定了定神,從懷中取出火摺子,一簇豆大的火苗燃起,驅散了門前一小片黑暗。

屋內的大致輪廓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任何陳設,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正從房間最深處幽幽傳來……

他小心翼翼挪動腳步,腳下傳來細微卻清脆的異響,似乎踩碎了什麼薄脆之物。白逸之嚇得渾身一僵連退兩步,火摺子的光芒也隨之劇烈晃動。

他穩住心神,蹲下身,火光下顯現出的紙張已經發黃變脆,但上面的墨跡卻依然清晰可辨,是一手極為娟秀工整的小楷:“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白逸之微微一怔,心中暗自失笑:“這梁老頭……竟還有這等閒情逸致,在如此汙穢之地收藏這般哀怨的閨閣情詩?真是古怪得緊。”

火摺子的光芒再往前探去,照亮了房間盡頭,最裡頭擺放著一張通體由青灰色岩石打磨而成的石床,床沿雕花刻圖,似乎十分精美,若是白天,定然是要瞧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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