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360章 盈秋同案化變數(1)

作者:凸痴i·3個月前

唐潯韞雙手托腮,肘尖抵在膝上,聽得心潮起伏:“原來如此……總聽你們提起當年變故,之前更是為了此事,姐姐性命都險些交待了。手指到如今都隱隱有腫脹,究竟是怎麼擋子事兒,現在能告訴我嗎?

“其中曲折,我只知大概。當年所涉之事極深,牽連甚廣,許多細節連小師妹自己也未必全然明白。”他見唐潯韞眉間仍凝著不解。

便溫聲道:“總之,最難的關頭已然過去,如今師叔沉冤得雪,想必師父心中也有所慰藉……”

唐潯韞靜了片刻,忽然舒了口氣,眉眼舒展如春冰初融:“也是,總歸人平安就好。對了,認識你這麼久,卻從未聽你提過從前的事。趁今夜無眠,與我說說可好?”

眼前之人已是睡意朦朧,打了個哈欠,屈指輕輕敲了敲她額角:“你瞧瞧外頭,月都斜到西簷了。若讓人瞧見你在我房裡待到這般時辰,可真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一個大男人,心思怎麼比姑娘還迂腐?你我清清白白的,不過是一處說會子話,何須畏人言語?”唐潯韞不覺中衝他翻了個白眼。

白逸之不由低笑出聲,這般不拘小節的性子,倒真像個颯爽少年。轉念一想,唐潯韞是他心中認定了的人,外頭若然有了閒言碎語,正可促成婚事。

浮想聯翩至此處,他不禁笑出了聲,如得了逞的豺狼虎豹一般。

唐潯韞忽然聽到陣陣竊笑之聲傳來,便戳了一戳他臉:“想什麼呢?得意洋洋傻笑成這樣,撿了錢似的。”

他輕咳一聲,斂了笑意:“好罷,你既不怕,我又何懼?想問甚麼,儘管問來。”

他又瞧著外頭行走值燈巡視之人,說道:“姑奶奶,你瞧這深更半夜的,跟鬧鬼似的,不然歇上一歇,明日再說如何?”

唐潯韞知道無論何時,他都會無條件的依著自己,這才有恃無恐,任性肆意的在他面前毫不避諱。

她抱膝坐直,一副賴定他的架勢:“不要,反正我睡不著了,你若也不理我,這口氣是沒地兒出了!”

在她心中,白逸之待她之細緻,有時甚過父母。縱然平日吵吵鬧鬧,可那些鬥嘴鬥氣的瞬間,卻也甘之如飴,享受其中甜蜜。

“那好你問吧,凡我所知,無所不答。”白逸之笑應下。

“白大俠為何喜歡詐人錢財?我早瞧出來了,你雖嘴上斤斤計較,愛惜錢財,不問來處。可銀錢卻大都散給了貧苦人家,傷殘孤老。”她雙眸亮如繁星:“這般行事,總有緣故吧?”

白逸之雙目緊閉歇息,嘴角一抹上揚。

笑回道:“我祖上曾貪斂不義之財,為這黃白之物害了不少性命,也折了自家福報。我奉師父教誨要多行善事,贖罪積德。擇這條道不過是想攢些功德,來日到了地下見著列祖列宗,也能少幾分愧怍。”

唐潯韞聽得怔住,她忽然對白逸之那位素未謀面的師父生出強烈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能讓門下弟子各個對他如此敬重,將他每句話都奉若圭臬?

白逸之將幼時小事與她講述,譬如師門種種,或在幼時民間流浪的苦難,一一都與唐潯韞道來,毫無保留。她更是滿臉幸福神色,靜靜聽著,不覺已偎在榻邊。

窗外月色漸隱,星河低垂,不知時光流逝幾何。白逸之不經意轉頭間,卻見唐潯韞靠在床尾,不知什麼時候已沉沉睡去,呼吸一沉一浮之間添了幾分明媚之色。

他躡手躡腳將她身上披風慢慢解了開來,手掌輕輕扶著她頭,將她身挪了平來。

再扯了棉被嚴嚴實實的蓋在她身上,裡頭似乎還留有他的餘溫。唐潯韞睡得正沉,呼吸勻長,臉頰在曦微中泛著淺淺粉色。

白逸之極小的氣息聲音充斥無奈:“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索性坐在塌下靠在床旁歇了,直至天至拂曉,才陸續有了動靜。

此後日子裡,唐潯韞似乎變了個人。她日復一日將自己關在屋中,日影西斜,晨昏更迭,只聽裡面偶爾傳來窸窣紙頁之聲。白逸之喚她也不出門,只隔著門板應聲。

他不明所以,心下卻隱隱覺得她在醞釀著什麼。

是日清晨,盈秋閣便如開水初滾一般沸騰起來,內殿之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驚叫之聲。

梅妃捧著自己紅腫無極的雙頰,一個一個熾熱痘子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鏡前人崩潰大哭,眼淚一行一行排著隊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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