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唐潯韞隨之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衡。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殿外掠入,只見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形騰空而起。一隻手臂便穩健托住了她下墜的腰身,另一隻手順勢一帶,借勢在空中轉了幾圈,卸了下墜力道,然後穩穩落地。
唐潯韞只覺腰間一緊,驚魂未定,下意識抓住來人衣襟。待站穩腳跟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便瞧他一身駝色長袍的內侍裝扮,髮髻通通盤在了帽子裡頭,可為內侍者,哪有似這般高大的。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是你?還……穿成這樣?”
白逸之鬆開攬著她的手,退後半步:“還不是擔心你在這麻煩,可不巧,若我沒來,你這會子還在趴在地上揉腰呢!”他抬頭看了看那堆搖搖欲墜的椅子,又看看高高的房梁:“爬這麼高做什麼?查案查到樑上去了?”
但見四處沒個燭火燈光,瞧也瞧不清楚,白逸之四處探尋想點了燭燈,卻被唐潯韞攔下。
“別點燈,再招惹了人眼。”她心中莫名安定下來:“這事兒蹊蹺得很,我總覺著關鍵或許不在下面。幸好你來了,你輕功好,替我上去瞧瞧,我給你扶著椅子!”
白逸之屈指輕輕彈了她額頭,無奈道:“傻韞兒,我還需要椅子嗎?再者,你獨自行事不會搭個梯子嘛,這樣做事莽撞不計後果,早晚有你吃虧!”
依言抬頭,望向樑上那片影影綽綽:“上去查什麼?難不成有人與你一樣,喜歡把東西藏樑上?”
世事難料,非常之事,或許真有非常之法,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不等唐潯韞回答,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隻手環著她曼妙腰身,將她身軀緊緊貼著自己。
“抱緊。”白逸之低語一聲,旋即內力運轉,身輕如燕悄無聲息拔地而起。霎時便穩穩落在了那根粗實的橫樑之上。樑上積了厚厚的灰塵,落腳處需格外小心。
倒是嚇得唐潯韞魂飛魄散,站穩以後重重錘了他額頭:“也不早說一聲,忽然飛上來,嚇得我好歹!”
“你說讓我上來,卻不知我們一同尋找,也會快一些!”白逸之點著火摺子往周圍摸索而去,除卻年深日久的木料紋理與陳年積灰,似乎並無異常。
忽的一陣風兒吹來,窗紙被颳了個好大窟窿,正拂起唐潯韞髮梢。猛地一陣撲鼻之味而來,似乎與這木料之上的灰塵大相徑庭。極其不適的腥臭混雜在塵土氣中,幾乎難以分辨,卻又真實存在。
白逸之那頭四處探看了一番,除去灰塵吸了一嘴,卻是收穫一空,說道:“沒什麼不同,下去吧!”
“別說話!”唐潯韞鼻翼微微翕動,認真嗅著這隨風而起的腥臭之味,四處尋覓著出處。
她神經緊繃,手心不免發了汗,卻在樑上摸到了絲絲粘膩之物。觸到此物之時又湊近一瞧,便見一片虛無,手中感覺如同膠漆一般。
唐潯韞心頭一跳,順著木樑摩挲過去,整條圓木盡是如此,可見這樑上定有貓膩。她拉過白逸之的手,放在方才的位置,輕聲道:“你仔細摸摸,可有什麼異狀嗎?”
白逸之依言觸控,卻感覺一空。她心中疑竇更甚,再捻了捻手,懷疑是遇水或潮溼所致,便對他道:“幫我取杯水來!”
烏漆抹黑的樑上,白逸之生怕自己一時鬆了手,她便要掉了下去,仍不忘囑咐著她:“你可抓緊了,別亂動。這樑上窄,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什麼時候了還喝水……”
卻沒過一會兒,便將茶水穩穩的放在了唐潯韞手上。她將水一滴一滴往樑上傾倒而去,隨之用手一抹,果然腥臭之物遇水則化,變得更快濃郁了些。
她頓時精神大振,眼中閃過興奮光芒,將白逸之拉得更近些:“你瞧!果然有鬼!”
又湊近了那溼潤處仔細嗅聞。那氣味……像是禽類蛋液的腥氣,似乎還摻雜了些別的。雖無明顯的毒性,可春日之蛇經過冬眠,正是急需食物之時,定然嗜之如命。
唐潯韞將他手也一併放在了樑上,觸及了黏黏膩膩,雞皮疙瘩立時遍佈了他全身,嚇得立即縮了回去:“這是什麼?”
“身上帶了小刀沒有?”她急問。
白逸之摸索了一番,將胸口衣物中的匕首取了下來,遞在她手中。唐潯韞一點一點將這東西與木樑之屑颳了一些下來,便與他一併走出了內殿。
“你瞧,這事兒的關口在這兒呢。”唐潯韞將手帕小心收好,拉著白逸之往郡南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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