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
一隻男人的手，肥厚，帶著酒氣。
她抬起頭，面前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鬆了，臉喝得通紅，眼神渾濁，正咧嘴笑著往她身上湊。
“小姑娘，跳得不錯嘛，陪哥哥跳一個——”
話音未落，他的手腕已經被洛嵐捏住了。
那隻手纖細白皙，看起來沒幾分力氣。可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而且正在慢慢收緊。
疼。
鑽心的疼。
他張了張嘴，想叫，卻叫不出來。那隻手還在收緊，他聽見自己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
洛嵐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正要再用力——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
她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氣息。淡淡的皂角香。
洛嵐愣了一下，鬆開手。
那個中年男人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手腕，抬頭想罵，卻對上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洛硯舟站在那裡，一隻手環著洛嵐的腰，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比窗外的冬夜還冷。
“滾。”
一個字，沒什麼起伏。
中年男人看了看他的穿著，又看了看他身後——門口還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是洛家的司機和門房。他臉色變了變，捂著手腕，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洛嵐在洛硯舟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二哥？你怎麼來了？”
洛硯舟低頭看她。
那身黑色絲絨旗袍，黑狐毛的大衣領口，黑色禮帽，珍珠耳釘。舞池的彩燈照在她臉上，明明暗暗，襯得那張臉愈發冷豔。
他鬆開手，卻沒完全放開，只是把她往身邊帶了帶，避開了周圍的人群。
“你下課不回家，也不說一聲。”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家裡在等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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