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抵達
火車減速了。滬上的繁華引入眼簾，高樓、煙囪、電車軌道，一層疊著一層往後退。老太太從車窗往外看，自打老頭子去世後，她就沒有來過滬上了。
“到了嗎？”
“到了。”洛嵐說。
站臺上，洛敬山和洛硯廷早就等著了。
火車停穩了。洛嵐先下車，轉身扶著老太太。老太太一隻腳踏上站臺，抬頭就看見了臉色紅潤的洛敬山。
“不是病了嗎？”老太太打量著兒子，沒帶好氣的問。
洛敬山張了張嘴，乾咳了一聲。“昨天就好了。”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生的，裝病我還能不知道？”她頓了頓，“罷了，難為你派了三個說客，我就來待上幾天吧。”
洛敬山陪著笑，伸手去扶老太太。洛硯廷笑著跟奶奶打了招呼，下巴抬了抬：“奶奶，來這邊，坐我的車。”他回頭看了一下洛硯舟，“二哥，你帶王媽和行李，坐後面那輛。”
洛硯廷開車，洛嵐坐副駕駛。老太太和洛敬山坐在後排。
洛硯廷發動了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老太太。“奶奶，您還沒坐過飛機吧？天上飛的，可比火車快多了。幾個小時就能從滬上到北平。”
老太太說：“你當你奶奶是老古董呢？飛機我當然知道。報紙上說客運飛機要成立了，有滬上到北平的航線。”
洛硯廷搖搖頭。“不太有希望。飛機是有了，但沒有中國駕駛員，只能聘美國的。高層不信任美國人，這條線估計開不起來。”
洛敬山開了口：“好好開車，回去再說。”
洛硯廷“哦”了一聲，專注看路。
車停在洛家公館門口。老太太下了車，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還是老樣子。”
洛敬山扶著老太太進了門。王媽跟在後面拎著行李，拾歡接過行李，一把抱住王媽的胳膊。“王媽！”
王媽被她嚇了一跳，隨即笑了。“這丫頭，在滬上白了這麼多。”
拾歡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嘻嘻的。洛嵐站在旁邊，對拾歡說：“你幫王媽收拾行李吧。”
老太太說：“我住前院就行，洋樓上下樓不方便。”
拾歡應了一聲，帶著王媽去了房間。
老太太看著拾歡的背影，跟洛嵐說：“這丫頭現在看起來也是大丫頭了。”
洛嵐扶著老太太先去客廳休息。知書端著茶水和點心上來了，一碟綠豆糕，一壺龍井。知書放下托盤，問洛嵐要不要洗澡，熱水己經準備好了。
洛嵐跟老太太說，“您先歇著，我先去後院收拾一下。”
老太太點了點頭。“去吧，我也拾掇拾掇。”
前院臥室，王媽把包袱放在桌子上，西處打量了一圈。房間裡帶著一個浴室，白色瓷磚貼到半牆，地上鋪著防滑的磚。
拾歡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流出來。“這個是熱水，這邊是涼的，這邊是熱的，冬天把兩個都開啟，調中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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