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九章 炮火
盧溝橋的戰事持續了一個月。
收音機裡每天都有新的訊息：廊坊失守、豐臺失守、北平城郊陣地接連後撤。播音員的聲音一天比一天沉重。
月末那天，收音機裡傳來訊息，平津地區淪陷，北平、天津先後落入日軍之手，我軍奉命轉移，以圖後舉。
老太太聽完，把筷子放下了，晚飯一點沒動。洛敬山坐在旁邊，第一次在家裡抽起了煙。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沒人說話。
洛硯舟站起來關掉了收音機。
幾日後，洛家終於收到了洛硯承從河北保定發來的電報。洛敬山拿著那張紙看了兩遍，才告訴大家：“硯承在保定。跟劉伯通的隊伍一起撤過去的。他說自己沒事，讓家裡別擔心。”
洛敬山把電報紙遞給老太太。老太太接過去，一字一字的看過去。
那天中午，一家人圍在桌邊吃飯。老太太胃口很好，多吃了一碗飯，洛敬山也比前些天多說了幾句話。洛硯廷的左臂己經能抬能屈了，去醫院複查，醫生說說沒有留下後遺症。
下午他收拾了東西去軍校報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洛嵐站在臺階上，洛硯舟站在她旁邊。
“妹妹，”他說，“等我下次回來……”
洛嵐站在臺階上：“好好訓練，別受傷了。”
洛硯廷笑了一下，看了洛硯舟一眼。“二哥，好好照顧妹妹。”
說完沒等洛硯舟回答，他轉身走了。
對洛家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少爺還活著，三少爺的傷也好了。誰也沒有想到，當天半夜，炮聲響了。
第一聲炸在虹口方向，轟的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地響。
洛嵐從床上坐起來。
第二聲緊接著來了，比第一聲更近。然後第三聲，第西聲。一連串的爆炸聲從遠處傳過來，帶著地面微微的顫動。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遠處的天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那是炮彈炸開之後映在天上的光。
樓下傳來腳步聲。洛硯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妹妹快起來！穿上衣服！”
洛嵐在拾歡和知書的幫助下穿好衣服下樓。洛敬山己經站在客廳裡了，老太太披著衣服從裡屋出來，由王媽扶著。一家人聚在客廳，燈光照著大家被驚醒後稍顯恐慌的臉。
牆外又是一聲炮響，比之前的更近。
老太太問：“是日本人打過來了？”
洛敬山的聲音儘量放平：“娘，可能是。您彆著急，我讓人出去打聽了。”
洛嵐開口：“是虹口方向。炮聲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窗玻璃跟著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窗外重重敲了一拳。
院子裡很快聚滿了人。所有下人都醒了，老吳穿著一件單衣站在人群裡，臉色比其他人更白。洛敬山問他怎麼了，他說自己是虹口人，家裡還有老母親。
“去吧。”洛敬山說，“把家裡人接過來，公館住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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