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南京路
洛嵐開車上了南京路。
往日十里洋場人山人海，如今街上空蕩蕩的。行人零散，多是揹著包袱的難民、抱著相機的記者、偶爾一兩個巡捕，腳步都匆忙。沿街的櫥窗大多用木板釘死了，有的木板也被砸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店堂。
越往西開，景象越破敗。靠近華界的路段，沿街鋪面門窗炸燬，牆體上密佈彈痕，好幾家鋪子首接塌了半邊，磚塊和碎玻璃散了一地。有的房子裡有人影晃動，大概是逃難的人找了地方落腳。
洛嵐的車速慢下來，繞開路上散落的瓦礫和倒下的電線杆。
成衣店到了。
燒得差不多了。二樓塌了一半，焦黑的木樑斜撐著沒落下去的磚牆，招牌燒沒了，地上全是灰燼和碎片。洛嵐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對面的菸酒糖鋪子。
門鎖還在。她拆開鎖推門進去，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煙、酒、糖。她把東西收進空間，貨架瞬間清空。
走的時候，她沒有關門。
如果那些難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這間鋪子可以給他們。
洛嵐開車繼續往西。沿路能看見日本兵的車隊，軍綠色的卡車排成長列，車斗裡坐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她的車遠遠停了一下，倒進一條岔路。
日軍把武器庫設在一排老倉庫裡，外圍拉了鐵絲網，門口有兩名哨兵站崗。洛嵐把車停在幾條街外，步行繞到倉庫背面，從後牆翻進去，從側面的小門溜入庫房。
武器彈藥堆得滿滿當當，步槍、機槍、彈藥箱、手榴彈整整齊齊碼放著，滿倉庫的鐵鏽和機油味。
她把所有的武器彈藥收進了空間，一排一排，一箱一箱。然後從角落裡找到幾桶燃油，潑灑在木箱和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西邊那個方向，那道目光穿過牆壁和街巷，落在沈驚鴻所在的位置上，然後轉身從後門離開了。
隔著兩條街的沈驚鴻正趴在掩體後面，忽然抬起頭來，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報告長官，那邊好像有人進去了，是個女人。”旁邊的偵察兵低聲說。
沈驚鴻放下望遠鏡。“日本軍的家屬吧，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的。”
過了一會兒，有人喊了一聲“起火了”。倉庫方向冒起濃煙，緊接著是連續的爆炸聲，彈藥殉爆的聲響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驚鴻抓起槍：“進攻！”
士兵們衝了出去。
洛嵐開車往大上海舞廳去。
杜老闆正在辦公室裡，看見她推門進來，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也是開店的。”洛嵐說，“杜老闆家大業大，想必比我更在意。”
杜老闆哼了一聲：“大上海舞廳是洋人喜歡出入的地方，日本人繞開了這一片，還算走運。你那邊呢？”
“炸了。”
杜老闆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恐怕不只是為了聊天。”
洛嵐在椅子上坐下來：“之前說的事，杜老闆考慮得怎麼樣了？”
“組建武裝隊伍？”杜老闆靠在椅背上，“我想過。人手我有，道上的兄弟不缺。但我缺的一樣東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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