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花,我今子是活不得了,你好好把娃娃拉扯大,照顧好爹孃,我來生在報答你。大牛,你弟弟還沒長大成人,你要照顧好你弟弟,多幫你娘乾點活路,你要快快長大,娶個媳婦,多生幾個娃兒。爹在九泉之下就安心了。”
這個唸完了,另一個立馬上前來,感激的看著孟佳,開始口述起來。
“娘,兒子給你磕頭了,今後不能再孝敬您啦!你要好好的吃飯,好好的睏覺,你莫要再想我,想我也莫得用。我是不得回去了,我要是回去了,哪個打仗呢?莫的人打仗了,娘你咋個過安生日子嘞?不過,娘,我肯定是要給你託夢的,你記得哈,到時候莫要哈一跳,那只是因為我太想娘了。”
年輕計程車兵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看看身邊急切的弟兄們,他只能住口,不再念叨了,讓開了位置。
炊事班給敢死隊送來了飯菜,有些己經寫好遺書的打了飯就吃,一些沒寫的,打了飯都聚集過來。
守在孟佳身邊,等著寫。
戴國維嘆口氣,拿出自己的紙筆說:“弟兄們,我這裡也能寫,有想寫的可以過來。”
於是,戴國維也被包圍了,好在在他們出發前,寫好了。
主要是,他們的遺書都很短,有一些甚至是隻有幾句話。
他們沒有文化,不懂得各種抒情的詞句,只是心中想到什麼就說出來。
孟佳認真的寫著,在每一個人的信的開頭和結尾都詳細的寫上他們的名字,和要寄的地址,還有收件人的名字儘量問的一清二楚,以求不會因為同音字而寄錯。
天快要黑了,敢死隊員們安靜坐在廢墟上,他們臉上沒有英勇就義的大義凜然,也沒有人慷慨陳詞感動眾人。
他們只是沉默,那滿是硝煙的臉上,只有麻木、茫然和僵硬。
軍裝早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粗糙的大手握著步槍,渾身綁滿手榴彈,背上揹著大刀片子,等待著天黑,等待著死亡。
天黑後,團長一聲令下,他們沉默的魚貫而出,走出去,與夜色融為一體。
然後,又在黑夜中,燃燒自己,綻放出絢麗的花火。
槍聲響起後,包括團長在內,所有人都準備戰鬥,槍己上膛,刺刀己經裝在槍上。
就等著衝鋒,越過廢墟,衝向敵人,與之死戰。
槍聲響了一夜,臨近清晨的時候,搶回了陣地,但是敢死隊沒有回來一個。
又幾天過去,在日軍鋼鐵戰車的碾壓下,守城官軍死傷慘重。
面對日軍的坦克,守城士兵們只能拿血肉之軀以身爆破去換。面對鬼子的步兵,守城士兵們也能衝上去肉搏拼刺刀。
可是面對天上的飛機,還有看不見的大炮,卻毫無辦法,只能躲在廢墟里,等著轟炸過去。
在戰事最激烈的時候,校長親赴臺兒莊南站觀戰,孟佳知道的時候,己經沒有任何激動了。
也懶得湊過去了,現在活著才是當務之急,她和孫蘭己經都快成乞丐了。
身上的軍裝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渾身都是血漬和硝煙泥土,臉上也黑黢黢的,跟守城的官兵沒有什麼兩樣了。
戴國維己經不會哭鼻子了,打起仗來,又兇殘又狂暴,癲狂的有點嚇人。
臺兒莊己經沒有退路了,唯一通向外面的撤退之路,一座浮橋,己經被師長下令炸燬了,所有人都明白,只能背水一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