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應聲上前,腳步沉穩,先蹲下身掃了一眼宮女的裝扮,又快速查看了西周,心裡瞬間有了數。
太后被這突發的命案驚得臉色發白,扶著宮女的手沉聲喝問:“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墜樓?查!給哀家徹查!”
納蘭淳雪躲在高貴妃身後,偷偷給站在一旁的小宮女遞了個眼色。那小宮女是她提前安排好的,立刻上前跪地,哭著回稟:“太后娘娘饒命!最近宮裡都流行扮古典裝扮,人人學長春宮的洛神模樣嬉戲,奴婢們在延暉閣上效仿,沒想到這位姐姐一時失手,才闖了大禍!”
“哦?洛神裝扮?”太后眉頭一蹙,眼神掃向富察皇后,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哀家聽說,前幾日皇后在長春宮扮洛神惑主,難道這股歪風,真是從長春宮傳出來的?”
眼看太后要怪罪皇后,魏瓔珞立刻上前跪地,朗聲打斷:“太后明察!這位宮女胡言亂語,墜樓的姐姐根本不是扮洛神,是扮楊貴妃!”
高貴妃一聽,立馬跳出來反駁:“魏瓔珞你胡說八道!本宮何時讓宮人扮過楊貴妃?”
“貴妃娘娘息怒,”魏瓔珞不慌不忙,“您近日總在儲秀宮唱《貴妃醉酒》,宮人們耳濡目染,才爭相效仿,這才扮了楊貴妃的模樣登樓嬉戲,不慎墜亡。此事與長春宮、與皇后娘娘毫無干係,皇后娘娘端莊持重,從未唱過這些詞曲,更不曾讓宮人效仿。”
納蘭淳雪慌了神,本想陷害皇后,反倒把高貴妃扯了進來,趕緊上前幫腔:“太后娘娘,魏瓔珞血口噴人!貴妃娘娘只是閒暇唱戲,何曾教唆宮人?這宮女分明是攀咬!”
魏瓔珞抬眼看向太后,叩首道:“奴才不敢欺瞞太后,若太后允許,奴才現在就證明給您看。”
太后沉聲道:“準。”
魏瓔珞起身,緩步走到墜樓宮女身邊,輕輕揭開蒙在她臉上的素帕。只見那宮女頭上插著海棠釵,鬢邊貼著花鈿,正是楊貴妃的經典扮相,壓根不是洛神的素白裝扮。
青石板上的血跡斑斑,宮女的面目摔得模糊不清,在場的妃嬪們都嚇得後退幾步,太后看著這慘烈的景象,又聽著兩邊各執一詞的爭辯,只覺得頭昏腦漲,滿心煩躁。
“夠了!”太后厲聲喝止,“後宮之中,不思恪守宮規,反倒效仿戲子裝扮嬉鬧,還鬧出人命,成何體統!此事交由皇后徹查,再有宮人敢搞這些浮華妖冶的把戲,一律杖責!”
說罷,太后扶著宮女的手,怒氣衝衝地擺駕回宮,連賞牡丹的興致都沒了。
高貴妃站在原地,看著魏瓔珞從容起身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接連兩次,她的計謀都被魏瓔珞輕鬆化解,這小宮女就像她的剋星,不除之,她永遠咽不下這口氣。
納蘭淳雪也蔫了,站在一旁垂著頭,本想討好高貴妃,反倒幫了倒忙,心裡又怕又恨,只能暗暗把這筆賬也記在了魏瓔珞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