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妃艱難地睜開眼,眼裡滿是怨毒:“是你……是你害我!”
“是又如何?”嫻妃索性攤牌,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魏瓔珞那點小伎倆能傷你性命?是我在鐵水裡加了金汁,就是要你爛死在床上。這些年,你仗著高斌權勢,在後宮橫行霸道,害了多少人?我弟弟的死,我孃家的敗落,哪一樣少得了你的挑唆?”
她俯下身,掐著高貴妃的下巴:“如今我護駕有功,太后疼惜,皇上寵愛,你就算告發我,只會讓皇上覺得你死到臨頭還亂咬人,得不償失。”
高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氣焰,徹底被碾得粉碎。她終於明白,自己鬥了一輩子,最後栽在了最會偽裝的嫻妃手裡。
高貴妃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命人去請乾隆。乾隆趕來時,她強撐著坐起身,臉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勉強掩去病容。
“皇上,您別勸臣妾了,臣妾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高貴妃望著乾隆,眼裡沒有了往日的驕縱,只剩溫柔,“臣妾想為您跳最後一支舞,只求皇上以後想起臣妾,記得的是臣妾最美的樣子。”
不等乾隆開口,高貴妃便起身起舞。她穿著最愛的戲服,水袖翻飛,舞步依舊曼妙,可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傷口,疼得她冷汗首流。舞到一半,她身子一軟,倒在了乾隆懷裡。
“皇上,臣妾知道,您一首厭棄臣妾,是因為臣妾孃家權勢太重,臣妾故作囂張,不過是想護住自己,護住家人。”高貴妃氣若游絲,“臣妾只有一個遺願,求陛下下旨,讓臣妾的母親入葬高家祖墳,這是臣妾一輩子的心願……”
乾隆心頭一酸,這些年他只覺得高貴妃驕橫跋扈,卻從未想過她的苦衷,當即點頭:“朕答應你,一定準奏。”
高斌得知女兒病重,連夜從河道趕回,求見高貴妃,卻被攔在了宮外。高貴妃不願讓父親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命人換上最華麗的金鳳宮裝,描眉畫鬢,打扮得明豔動人。
她坐在鏡前,唱起了最愛的崑曲,唱腔婉轉,卻滿是悲涼。唱罷,她取下房樑上的三尺白綾,沒有絲毫留戀。她這一生美豔孤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帶著滿身疤痕苟活,不如以最悽美的方式落幕。
等高斌衝進儲秀宮時,只看到了高貴妃冰冷的屍體,白髮人送黑髮人,這位治河能臣當場老淚縱橫。
乾隆得知高貴妃自縊,心裡滿是內疚,他才發現,自己從未真心待過這個貴妃,所有的恩寵都不過是看在高斌的面子上。為了補償,他下旨追封高貴妃為慧賢皇貴妃,以皇貴妃之禮厚葬。
而壽康宮的偏殿裡,嫻妃摸著胳膊上的淺疤,看著窗外的月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大仇得報,後宮的權柄終於落到了她手裡,可她望著這紅牆高聳的紫禁城,心裡也清楚,這後宮的冤冤相報,從來都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