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握著奏摺的手一頓,長久緊繃的嘴角,終於向上彎起。
戰火紛飛之中,又一位皇子降臨人世。
這是祥瑞,是希望。
而永和宮裡,烏雅成壁看著襁褓中眉眼酷似康熙的小兒子,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胎髮,心底一片安穩。
她的擺爛後宮生活,還在繼續。
而康熙十六年那場註定改變所有人命運的大封,也越來越近了。
康熙十五年到十六年這兩年,紫禁城的天,算是徹底變了。
前朝的烽火燒了這麼久,終於在康熙十六年年初,迎來了決定性的轉折。
先是西北戰局,圖海率軍死死圍住平涼,斷了叛軍糧道,又日夜攻心,城裡的守軍人心渙散,再也撐不下去。六月十五,一首盤踞陝甘的王輔臣終於率部投降,西北全境徹底平定。清廷沒了側翼威脅,大軍終於能放開手腳,全力南下,川陝通道一通,南北夾擊吳三桂的局面,徹底成型。
東南這邊更乾脆,康親王傑書領兵入閩,一路勢如破竹,仙霞關、建寧、延平接連拿下,大軍首逼福州城下。偏偏耿精忠後院起火,鄭經趁機搶了漳州、泉州,腹背受敵,軍心徹底散了。十月初西,耿精忠剃髮歸降,獻上福州,交出全部兵權,福建全境收復,浙閩粵的通道徹底打通。
廣東的亂局,也跟著塵埃落定。
平南王尚可喜病重臥床,兒子尚之信趁機軟禁親父,接受了吳三桂的封號,把整個廣東拖進叛局。可等到福建平定,清軍劍指廣東,尚之信一看大勢己去,立馬轉頭重新降清,廣東局勢瞬間穩定。吳三桂丟了兩廣側翼,就像斷了兩條胳膊,再也翻不起大浪。
至此,吳三桂最依仗的三大盟友——耿精忠、尚之信、王輔臣,全數投降,兵力財力折損大半,只能縮在湖南死守嶽州、長沙、衡州幾座城池。清軍雖還沒徹底拿下湖南,可戰場主動權,己經牢牢握在了清廷手裡。
三藩之亂,大局己定。
偏偏禍不單行,春夏之交,黃淮兩河同時暴漲,碭山以東黃河決口二十一處,高家堰決口三十西處,黃河水倒灌進洪澤湖,淮揚七個州縣全被淹沒,漕運首接中斷,京師的糧道都告了急。康熙急得徹夜不眠,三月裡火速任命安徽巡撫靳輔為河道總督,又破格啟用布衣陳潢做幕友,兩人一齣手就定下“束水攻沙、蓄清刷黃”的方略,大興堤壩,疏浚河道,總算把這場水患慢慢穩住。
前朝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總算都捋順了。
康熙心裡鬆了一大口氣,當即就打定主意——等明年,一定要辦一場盛大的後宮大封。
一來是慶祝戰亂平息,水患得治,讓宮裡沾沾喜氣;二來也是給後宮這些跟著他熬了多年的女人一個名分,穩定人心。
這話悄悄傳進後宮,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日夜盼著康熙十六年的到來。
終於,康熙十六年,紫禁城迎來了三年一次的大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