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冰冷的雨點砸在青磚地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也打溼了若曦和綠蕪的全身。單薄的素衣緊貼在身上，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綠蕪早己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子搖搖欲墜，若曦卻死死攥著她的手，用糰子渡來的微弱暖意撐著兩人的身形，半步不退。宮門外的侍衛們看著這一幕，都暗自動容，卻沒人敢上前多言。
訊息傳到御書房時，康熙正對著十三阿哥的認罪書蹙眉，李德全輕聲上前回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皇上，若曦姑娘陪著綠蕪姑娘，己經在雨裡跪了三個時辰了，再跪下去，怕是兩條人命都要交代了。”康熙抬眼望向窗外，雨幕連綿，他沉默良久，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終究是嘆了口氣：“傳她們進來。”
當值太監高聲傳召，若曦扶著幾乎暈厥的綠蕪，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進御書房。泥水順著裙襬滴落，兩人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卻依舊強撐著行禮。綠蕪哽咽著開口，聲音嘶啞破碎：“求皇上開恩，讓奴才入養蜂夾道伺候十三爺，他生性愛潔，沒人照料，奴才放心不下，奴才願一生陪在他身邊，永不離宮。”
康熙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堅韌的女子，又看向一旁雖面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若曦，心中五味雜陳。他一生見慣了宮廷裡的虛情假意、權力傾軋，這般純粹的深情，反倒讓他心生惻隱。若曦適時開口，聲音雖弱卻條理清晰：“皇上，十三爺雖有過錯，卻心向大清、忠君敬父，綠蕪姑娘一片痴心，並無過錯。成全她，既顯皇上仁厚，也能讓十三爺安心悔過，奴才斗膽，求皇上成全。”
她沒有替十三阿哥翻案，只談深情與仁政，句句說到康熙心坎裡。康熙盯著若曦看了半晌，這姑娘總能在最兇險的時候，說出最妥帖的話，既有膽識，又懂分寸。他終是揮了揮手，語氣緩和：“罷了，朕成全你。準綠蕪入養蜂夾道伺候胤祥，無旨不得外出。”
綠蕪喜極而泣，連連磕頭謝恩，若曦也鬆了口氣，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康熙見狀，吩咐李德全：“送馬爾泰若曦回去休養，賞上等薑湯和傷藥。”若曦躬身謝恩，被宮女攙扶著退出御書房，剛出門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十西阿哥渾身溼透，眼底滿是心疼，二話不說將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打橫抱起她往住處走。
“誰讓你這麼傻的，要是凍出病來怎麼辦？”十西阿哥的聲音帶著怒意，更多的卻是後怕。若曦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疲憊地閉上眼：“我不能看著十三爺和綠蕪姑娘離散，值得。”十西阿哥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頭一軟，再也說不出責備的話，只加快腳步，只想讓她儘快暖和起來。這一夜，十西阿哥守在若曦的住處外，徹夜未離，糰子悄悄飄在門口，替他擋去風雨，也默默守護著屋內的若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