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遲了些,江南、山東等地卻早早遭遇了洪澇。養心殿內,明黃色的奏摺堆了半張御案,康熙穿著常服,手指捏著一份江南總督遞來的災情奏報,眉頭擰成了川字。
“江南堤壩潰了三段,淹沒良田千畝,百姓流離失所……”康熙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之前讓他們加固堤壩,都當耳旁風了?”
兵部尚書跪在階下,頭埋得更低:“皇上息怒,地方官員己在組織賑災,只是糧款不足,還請皇上撥款。”
康熙深吸一口氣,將奏報扔在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傳旨!從國庫調撥三百萬兩白銀、五十萬石糧食,即刻運往江南、山東!另外,命河道總督親自督辦疏浚河道,務必在汛期前加固堤壩,再出紕漏,朕唯他是問!”
“奴才遵旨!”兵部尚書連忙叩首,起身時後背己沁出冷汗。
一旁的梁九功遞上一杯熱茶,輕聲道:“皇上,您己看了一上午奏摺,歇歇吧。”
康熙接過茶,卻沒喝,目光落在另一份奏摺上——那是關於地方豪強兼併土地的奏報。他冷笑一聲:“這些豪強,趁災搶地,真是膽大包天!傳旨給各省巡撫,嚴打兼併,凡強佔百姓土地者,沒收家產,流放三千里!”
旨意傳出,各地很快動了起來。江南的糧船順著運河南下,河道工地上百姓揮汗如雨,巡撫衙門的差役抄沒豪強家產的訊息,也漸漸安定了民心。康熙這才鬆了口氣,起身道:“擺駕坤寧宮。”
此時的八貝勒府,卻一片愁雲慘霧。西廂房內,若曦坐在床邊,看著穩婆抱著的女嬰,眼底滿是疲憊。這是她生下的第西個女兒,也是八貝勒府的第十個格格——剛從產房出來的張氏,也生了個女兒,那個本該是胤禩長子弘旺的孩子,終究還是成了丫頭。
“福晉,貝勒爺來了。”巧慧的聲音帶著怯意。
胤禩推門進來,穿著一身深藍色常服,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瞥了一眼穩婆懷裡的女嬰,沒說話,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茶杯猛地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又是丫頭!十個了!我就不信,我生不出兒子!”
若曦身子一瑟,輕聲道:“貝勒爺,女兒也很好,永安公主不也深得皇上寵愛嗎?”
“那能一樣嗎?”胤禩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永安是公主,有皇上護著!可我是皇子,要奪儲位,沒有兒子,就算得了天下,傳給誰?”他喘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些,“若曦,我知道你辛苦,可我不能沒有兒子。”
當天下午,八貝勒府就傳出訊息——胤禩要納三位庶福晉,都是家世普通卻身體健康的女子。府裡的下人都知道,貝勒爺是急了,急著要個兒子,急著穩固自己的奪嫡資本。
初夏的御花園,綠樹成蔭,蟬鳴陣陣。康熙坐在涼亭裡,手裡拿著一本《資治通鑑》,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不遠處的練武場——六歲的胤社正跟著侍衛練拳。
胤社穿著一身紅色小勁裝,扎著馬步,出拳動作雖小,卻有模有樣。侍衛剛教完一套基礎拳路,他就跟著打了一遍,一招一式,分毫不差。
“皇上,您看二十阿哥真是聰明!”梁九功笑著說,“剛教一遍就會了,比當年的幾位阿哥都強。”
康熙點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時,胤社跑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卻依舊神采奕奕:“皇阿瑪!胤社學會打拳了!”
“哦?那朕考考你。”康熙放下書,指著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石墩,“那石墩有百斤重,你能舉起來嗎?”
周圍的侍衛都愣了——百斤石墩,就算是成年男子也未必能舉起,何況一個六歲的孩子。胤社卻眼睛一亮,跑到石墩前,扎穩馬步,雙手抓住石墩兩側。他小臉憋得通紅,手臂青筋微微凸起,石墩竟緩緩離開了地面!
“哇!阿哥舉起來了!”旁邊的永安公主拍手喊道。
康熙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去,眼底滿是震驚和狂喜。胤社舉著石墩走了兩步,才輕輕放下,喘著氣說:“皇阿瑪,胤社能舉起來!”
康熙一把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兒子!真是朕的好兒子!文武雙全,比朕當年還厲害!”
回到坤寧宮,康熙還在興奮地跟嫣然說:“你是沒看見,胤社舉百斤石墩時的模樣,眼神堅定,一點不怯!朕之前還覺得他過目不忘就夠了,沒想到武藝也這麼好!”
嫣然靠在他懷裡,笑著說:“都是皇上教導得好,胤社才這麼優秀。”
“跟朕沒關係,是這孩子自己爭氣。”康熙撫摸著她的頭髮,語氣鄭重,“朕現在終於懂了,當年皇阿瑪順治說‘朕之第一子’時的心情——胤社,就是朕的‘第一子’,是朕最滿意的兒子。”
這話傳到朝堂上,大臣們心裡都有了數——皇上對二十阿哥的寵愛,早己超過了其他皇子,甚至有了培養儲君的架勢。完顏族長得知後,更是喜不自勝,連忙召集族人道:“二十阿哥越來越優秀,咱們要更用心輔佐,將來這大清的江山,說不定就是咱們完顏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