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貞淑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西阿哥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耗著，可臣實在查不出是什麼。或許，是舊傷引發的隱患？”
金玉妍愣住了，舊傷？永珹膝蓋的傷早就好了，怎麼會引發高熱？她猛地想起三個月前內務府送來的那瓶藥膏，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那瓶藥膏有問題？
她立刻讓宮女去取那瓶藥膏，可翻遍了抽屜，卻只找到一個空瓶。宮女怯生生地說：“娘娘，那瓶藥膏早就用完了，空瓶己經扔了……”
“扔了？”金玉妍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沒有了藥膏，就算真的有問題，也查無對證了。她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永珹，心裡又急又恨——如果真的是後宮嬪妃做的，她絕不會放過她！
可眼下，她連指責的證據都沒有。她若是沒有證據就去告狀，只會惹得乾隆厭煩，甚至可能連累自己。
就在金玉妍絕望的時候，永珹的體溫突然降了下來。太醫們鬆了口氣，說是“天意保佑”，金玉妍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她總覺得，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
果然，又過了三個月，永珹的高熱再次發作。這一次，比上次更嚴重，不僅高燒不退，還開始咳血。金玉妍把啟祥宮所有的太醫都請來，甚至跪請乾隆派太醫院院判來診治，可結果還是一樣——查不出病因。
魏嬿婉聽說永珹病重的訊息時，正在養心殿給乾隆跳驚鴻舞。她的裙襬像蝴蝶一樣翻飛，眼神卻透過窗欞，望向啟祥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乾隆看著她靈動的舞姿，笑著拍手：“愛妃的舞，真是越來越好了。”
魏嬿婉停下動作，走到乾隆身邊，接過他遞來的茶，柔聲說：“皇上喜歡就好。只是臣妾聽說，西阿哥又病了，皇上要不要去看看嘉嬪娘娘？”
乾隆皺了皺眉，擺了擺手：“朕己經讓院判去了，有他們在，應該沒什麼事。倒是你，最近練舞太辛苦，要好好休息。”
魏嬿婉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嘲諷。乾隆果然不在乎永珹的死活，只要她能討他歡心，金玉妍就算再傷心，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乾隆八年的冬月，寒風捲著雪花，颳得紫禁城的宮牆嗚嗚作響。啟祥宮的殿門緊閉，裡面卻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絕望的哭聲。
永珹的高熱持續了三天三夜，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當他的小手無力地垂下時，金玉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
“永珹……我的永珹……”她伸出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頰，手指卻抖得厲害，連碰都碰不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永珹的衣服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貞淑跪在地上，哽咽著說：“娘娘，節哀……西阿哥他……己經去了……”
“去了？”金玉妍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瘋狂，“你說什麼？他怎麼會去？他昨天還叫我額娘，還說要吃冰糖葫蘆，他怎麼會去！”她撲到永珹身上，緊緊抱著兒子冰冷的身體，哭聲撕心裂肺，“永珹，你醒醒，額娘錯了，額娘不該讓你塗那瓶藥膏，額娘不該……”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貞淑連忙扶住她，哭著說：“娘娘，您不能再這樣了，您要是垮了，誰為西阿哥報仇啊！”
“報仇……”金玉妍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眼底的瘋狂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她看著永珹蒼白的小臉，手指緊緊攥著床單，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來。
是啊，她不能垮。永珹是她的希望，是她和世子的未來，就這麼沒了，她一定要報仇！
金玉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窗欞上，很快就融化了，像極了她短暫卻珍貴的永珹。她想起剛才太醫說的話——宮裡現在的皇子，除了永璜、永璋、永瑢，就只剩下永琪了。
永琪……海蘭的兒子，那個被所有人看好的“貴子”。
金玉妍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的永珹沒了，憑什麼別人的兒子能好好活著？尤其是永琪，若是永珹不在了，永琪就成了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她的孩子沒了，海蘭的孩子，也別想活著！
“貞淑，”金玉妍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可怕，“你去查一查五阿哥永琪的近況，看看他平日裡都喜歡去什麼地方，身邊有哪些宮女太監。”
貞淑一愣，隨即明白了金玉妍的意思，連忙應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查。”
金玉妍看著貞淑離開的背影，緩緩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永琪，你等著，本宮的永珹所受的苦，本宮會讓你也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