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的偏殿裡,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安茜心頭的寒意。她看著小祿子捧著茶盞的手,指尖沾著黑褐色的泥垢,連指甲縫裡都藏著塵屑,不由得皺緊眉頭:“你這手是怎麼了?去做什麼了?”
小祿子慌忙將手藏到身後,耳尖泛紅,語氣含糊:“沒、沒做什麼,就是去如意館後院搬了些木料,沾了些灰。”
安茜起身,拉過他的手仔細看——指腹有新磨的繭子,虎口還裂了道小口,顯然不是搬木料那麼簡單。她嘆了口氣,拿過帕子蘸了溫水,一點點擦去他手上的汙垢:“這宮裡的髒活累活,別什麼都自己扛。”她頓了頓,眼神沉了沉,“最近皇后那邊動靜多,你在如意館當差,多留意她的動向,尤其是她身邊的人、用的東西,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小祿子點頭如搗蒜,指尖觸到安茜掌心的溫度,心裡又酸又暖——他知道安茜是為了報仇,可他更怕她出事,只能偷偷替她多查些訊息,哪怕髒了手、累了身。
而此時的景仁宮,皇后正對著銅鏡染髮。宮女捧著盛著靛藍色髮油的銀碗,手一抖,髮油濺到了指尖——那指尖前日被針扎破,還裹著紗布,此刻沾到髮油,瞬間傳來刺痛,宮女忍不住“嘶”了一聲。
皇后挑眉回頭,目光落在她滲血的紗布上,又看向銀碗裡的髮油,眼神銳利:“怎麼了?這髮油有問題?”
宮女連忙搖頭,忍著疼道:“回娘娘,是奴婢手笨,不礙事。”可皇后卻沒放過,讓太監取來銀簪,探進發油裡——銀簪尖瞬間泛黑。皇后臉色一沉,揮手讓宮女退下,獨留自己對著銅鏡,指尖摩挲著髮油碗沿,眼底滿是陰鷙:“看來,有人想在本宮的東西里動手腳。”
承乾宮的庭院裡,福雅將一小包向日葵種子遞給爾淳,指尖帶著薄繭:“這是我家鄉的種子,種在院子裡,夏天能開一大片花,看著熱鬧。”
爾淳接過種子,指尖捏著顆粒飽滿的種子,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她從未見過家鄉的花,連家人的模樣都快記不清了。白蘭站在一旁,笑著說:“小主,奴婢家鄉也種向日葵,每到夏天,我娘就會摘花盤給我嗑瓜子,可香了。”
爾淳聽著,眼眶突然紅了。她猛地抬手,將手裡的種子撒在地上,雪花落在種子上,很快就埋了大半。“種了又有什麼用?”她聲音發顫,“在這宮裡,再好看的花,也遲早會被風雪凍死。”
福雅看著她失控的樣子,心裡疼得發緊,卻只敢輕聲安慰:“別胡說,只要好好照料,花會開的,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孫府的祠堂裡,燭火搖曳。孫白楊跪在母親的畫像前,畫像上的女子眉眼溫婉,與他記憶中的模樣漸漸重疊。他手裡攥著一張紙,是玉瑩宮中那碗西藏紅花的藥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娘,兒子不孝,沒能守住醫者的本心,還捲入了後宮的爭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