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瞪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府醫,心裡又氣又好笑——這府醫的脈診真是越來越不靠譜,連雙胎都沒把出來!等忙完這茬,他非要進宮求皇阿瑪賜個經驗豐富的太醫來府裡,省得再出這種紕漏。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兩個產婆各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高聲賀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李側福晉平安誕下兩位小阿哥!母子三人皆安!”
“兩個小阿哥?”胤禛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襁褓一角——只見兩個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卻透著十足的精氣神。他懸了一路的心徹底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賞!清幽堂上下,每人賞三個月月錢!另外,給李側福晉準備的賞賜,全都送過來!”
旨意一下,府裡的人立刻忙開了。不過半個時辰,清幽堂的偏殿就堆滿了各式賞賜:首飾盒裡,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泛著瑩潤的光澤,空雕花芙蓉玉環上的花紋精緻得能映出人影,垂珠卻月釵的珍珠隨著晃動輕輕碰撞,紅珊瑚番蓮花步搖的紅珊瑚豔得似火,累絲珠釵的金絲細得能繞指柔;
擺件架上,和田玉的如意、翡翠的屏風、瑪瑙的筆洗一應俱全;補品更是堆成了小山,人參、燕窩、雪蓮樣樣都是上品;最惹眼的是一匹江南進貢的連煙錦,那錦緞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珠光,據說穿上後行走坐臥間會帶著一層朦朧霧氣,襯得人弱柳扶風,是極為罕見的珍品。
三天後,李靜言才徹底緩過勁來。她睜開眼,就看見偏殿的賞賜堆得快到屋頂,而床邊趴著兩個小小的身影——一歲多的弘昀穿著寶藍色的小襖,正好奇地伸著手指戳弟弟的臉;旁邊的徽月穿著粉色的小裙,乖乖地趴在床邊,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襁褓裡的弟弟。
“你們兩個小傢伙,倒是會湊熱鬧。”李靜言啞著嗓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弘昀的頭頂,又捏了捏徽月的小臉。弘昀像是早有準備,身子一扭就躲開了,還不忘回頭對著額娘做了個鬼臉;徽月則乖乖地不動,任由額娘揉著自己的臉,小嘴角還微微上揚。
“你呀,就會欺負他們。”一道低沉的笑聲傳來,胤禛掀簾走進來,正好看見這溫馨的一幕。他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李靜言,看著床邊的兩個孩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偌大的雍親王府,只有在清幽堂,他才能卸下朝堂的疲憊、奪嫡的壓力,真正感受到“家”的溫暖。這份輕鬆,是其他任何地方都給不了的。
他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李靜言臉上,輕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是李靜言能永遠保持這份純粹,不被後宅的紛爭汙染,那他便拼盡全力,護她一世安穩。
李靜言可沒察覺他心裡的千迴百轉,她指了指襁褓裡快被弘昀戳哭的兩個小兒子,無奈道:“快把他們抱走,再戳下去,你這兩個小阿哥就要哭給你看了。”
胤禛笑著搖搖頭,一手抱起弘昀,一手牽起徽月,故意逗她:“你這額娘,哪有剛生完孩子就嫌孩子煩的?”
“我不過是捏捏臉、揉揉頭,又沒做什麼。”李靜言撇撇嘴,看著胤禛把兩個孩子帶出去,才徹底放鬆下來,閉上眼睛養神。
接下來的日子,李靜言過得格外舒心。洗三禮、滿月宴,她都沒怎麼操心,宜修就己經辦得妥妥帖帖。自從得了李靜言給的調理方子,宜修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氣色也紅潤了許多。她心裡感激李靜言,便把清幽堂的大小事務都攬了過來,事事親力親為,生怕出半分差錯——在她看來,李靜言把事務交給她,是對她的信任,她必須做好。
李靜言看著宜修忙前忙後的身影,默默收下了這張“好人卡”,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滿月那天,康熙賜名,兩個小阿哥分別叫弘昐和弘時。李靜言抱著弘時,心裡暗暗嘀咕——可不能讓這孩子長成前世那個只會長高的樣子。她悄悄從系統裡取出兩顆丹藥,趁著餵奶的間隙,給弘昐和弘時各餵了一顆啟智丹和強身健體丹,看著兩個孩子咂咂嘴睡去,才放下心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貝勒府裡的氣氛愈發和睦。李靜言安心養身體,偶爾逗逗西個孩子;宜修把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對齊格格和宋格格也多有照拂;齊月賓的肚子越來越大,眼看就要臨盆。
按照規矩,府中姬妾生產,該由側福晉主持事務。可李靜言實在懶得操心,便乾脆把所有事都扔給了宜修。宜修不僅沒覺得麻煩,反而更賣力了——她覺得李靜言這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才會如此放心地託付重任。
李靜言看著宜修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搖籃裡睡得香甜的弘昐和弘時,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雍親王府的日子,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舒心些。而她不知道的是,胤禛對她的那份“護她安穩”的決心,也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愈發堅定。
康熙三十六年,秋意漸濃,夜色如墨般浸染著京城。貝勒府內萬籟俱寂,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寧靜。清幽堂裡,李靜言剛卸下釵環,正準備躺下歇息,窗外的風裹挾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婢女青禾略顯慌張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側福晉,不好了,海棠院那邊來報,齊格格要生了!”
李靜言握著錦被的手一頓,原本睏意朦朧的眼神瞬間清醒。她迅速起身,一邊示意青禾進來伺候更衣,一邊在心中盤算:齊月賓這胎懷得辛苦,前幾個月還動了胎氣,如今臨盆,怕是不會順利。她動作麻利地換上素色繡暗紋的褙子,又簡單梳理了髮髻,便急匆匆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