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二年,三月的京城還裹著一層料峭春寒,護城河邊的柳芽剛抽了點嫩黃,風裡卻仍帶著冬日未散的冷意。葉赫那拉府的西跨院,沈微晚從拔步床上坐起,綢緞被面滑落肩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她抬手按著發昏的額頭。
指尖觸到頭上插著的銀鍍金點翠簪,冰涼的觸感瞬間拉回她的思緒。銅鏡裡映出一張十西五歲的少女臉龐,眉如遠黛,眼似秋水,只是臉色蒼白,帶著幾分病弱的嬌怯——這是葉赫那拉·幼寧,未來的慈禧太后。
幼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慈禧的結局她比誰都清楚,亡國太后,遺臭萬年,而這晚清的半壁江山,早己在列強的覬覦下搖搖欲墜。她攥緊了手心,指甲陷進肉裡:“不,我不能重蹈覆轍,這一次,我要讓葉赫那拉家,讓整個大清,換個活法。”
選秀是死局,入宮伺候咸豐,不過是重複歷史的悲劇。她需要一個助力,一個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又與咸豐有隙的人——咸豐的六弟,恭親王奕訢。歷史上的奕訢精明強幹,懂洋務,有野心,若能將他拉攏過來,便是第一步棋。
三日後,幼寧藉口去城外的靜安寺為母親祈福,特意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裝,領口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既不張揚,又襯得她肌膚勝雪。貼身丫鬟春桃扶著她上了馬車,一路顛簸著出了城。
靜安寺外有一片不小的桃林,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宛若仙境。幼寧讓春桃在寺外等候,自己則提著裙襬,緩緩走進了桃林。她算準了時間,奕訢素來喜歡在此處打獵散心,這個時辰,他大機率會出現。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從林外傳來,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鳥鳴。幼寧心頭一緊,隨即放緩了腳步,故意走到一棵桃樹下,伸手去夠枝頭上的一朵桃花,腳下卻“不慎”一滑,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肢,帶著淡淡的墨香和青草的氣息。幼寧順勢靠在那人懷裡,微微抬頭,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裡。
眼前的男子約莫十八九歲,身著寶藍色的騎射裝,腰間繫著一塊白玉佩,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正是恭親王奕訢。他看著懷中的少女,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里滿是驚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不由得心頭一動,鬆開手時,動作都放輕了幾分:“姑娘沒事吧?”
“多謝公子相救,小女無礙。”幼寧垂下眼簾,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怯,手指輕輕絞著衣角,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奕訢見她模樣嬌俏,談吐得體,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問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的獨自一人在此處?”
“小女葉赫那拉氏,幼寧。今日來靜安寺為母親祈福,見此處桃花開得好,便進來看看。”幼寧抬起頭,眼神清澈,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奕訢,“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姓愛新覺羅,名奕訢。”奕訢並未隱瞞自己的身份,他見幼寧聽到“愛新覺羅”時,眼中只是閃過一絲驚訝,並無諂媚之色,心中更是滿意。兩人並肩走在桃林裡,幼寧偶爾會問起一些關於桃花的話題,語氣溫柔,恰到好處地引導著對話,既不顯得刻意,又能讓奕訢對她產生好感。
走到桃林深處,一陣風吹過,漫天的桃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兩人的肩頭。奕訢看著身邊的少女,月光般的肌膚在粉色花瓣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動人,他心中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握住了幼寧的手。
幼寧的手微微一顫,沒有掙脫,只是抬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迷茫和期待。奕訢心中一熱,俯身吻了下去。他的吻帶著少年人的熱烈和急切,幼寧先是微微一僵,隨即緩緩閉上眼,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桃花瓣落在兩人的髮間、唇上,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奕訢才緩緩鬆開幼寧,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幼寧,我心悅你,明日我便去你家提親,娶你為嫡福晉,如何?”
幼寧聽到“提親”二字,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立刻開啟了系統的“幽若西子光環”。瞬間,她的眼眶泛紅,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砸在奕訢的手背上。她輕輕推開奕訢,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王爺……恐怕不行了……昨日宮裡來人,說我己被聖上選中,不日就要入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