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F那邊又在大沽口挑事,沿海的奏摺堆了半案,還有北邊的原住民安置,總得一一敲定。”咸豐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孕肚,語氣軟了些,“你身子如何?太醫今兒來看了,說都好?”
“都好,就是偶爾犯些懶怠,想吃些酸的。”幼寧順勢靠在他肩頭,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陛下也別太勞心,總得顧著自己的身子。”
咸豐沉默著,手臂收緊些,將她攏在懷裡。他何嘗不想多陪她片刻?這幾年戰事紛擾,內憂外患壓得他喘不過氣,唯有在坤寧宮,在幼寧身邊,才能尋得幾分安寧。可養心殿的燈火還亮著,沙俄與美國暗通款曲的密報剛送進來,清軍己決定先擊沙俄,這一步棋走得急,容不得他耽擱。
“朕再陪你坐一刻鐘。”他握著她的手,指腹蹭過她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他登基那年給她挑的,如今戴了數年,依舊瑩潤。兩人沒再多說朝政,只聊些家常:大皇子載淳前日在御花園追蝴蝶摔了跤,哭著要皇額娘哄;二皇子載泯和三皇子載潯又在書房搶筆墨,被夫子罰了抄書。
幼寧聽著,嘴角噙著笑,可眼角卻瞥見咸豐頻頻看殿外的日晷。她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陛下去吧,養心殿那邊還等著呢。”
咸豐一頓,看著她眼底的體諒,心裡又暖又澀。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聲音低啞:“待朕處理完這些事,便來陪你用晚膳。好好歇著,別等朕。”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眼她的小腹,才轉身快步離去,常服的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轉瞬便沒了蹤影。幼寧望著殿門,手又覆上小腹,輕聲道:“孩子們,你們的阿瑪,是個好皇帝呢。”
窗外的蟬鳴依舊,可坤寧宮的靜謐裡,卻多了幾分牽念——一頭連著後宮的安穩,一頭連著前線的風雨。
咸豐七年的冬天來得早,京郊的積雪沒過了馬蹄,養心殿的燭火卻夜夜亮到三更。
幼寧的孕相越來越穩,每日除了照料幾個年幼的皇子,便是在燈下為咸豐縫些暖手的錦套。載淳才五歲,卻己顯露出幾分聰慧,每日清晨會乖乖跑到坤寧宮,趴在幼寧膝頭,聽她講些治國的小故事——那是咸豐特意囑咐的,要讓大皇子從小便知帝王責任。
“額娘,阿瑪什麼時候回來?”載淳捧著幼寧縫了一半的錦套,小眉頭皺著,“昨天我去養心殿,見阿瑪咳嗽得厲害。”
幼寧摸了摸兒子的頭,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前線的戰報日日送來,清軍首擊沙俄的決策果然奏效:沙俄沒想到清軍會如此果斷,倉促應戰之下節節敗退,又轉頭向M國求援。可M國本就是隔岸觀火,見清軍勢頭迅猛,哪裡敢蹚渾水?只裝聾作啞,任由沙俄陷入孤立。
“阿瑪在忙大事,等阿瑪打贏了,就會回來陪淳兒放風箏了。”幼寧溫聲哄著,心裡卻盼著戰事能早些結束——咸豐的身子本就不算強健,連日操勞,怕是撐不住。
臘月廿三那天,雪下得正緊,養心殿的太監踩著積雪匆匆跑向坤寧宮,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皇后娘娘!大捷!清軍攻破聖彼得堡,沙俄宣佈解散了!”
幼寧手裡的針線猛地頓住,載淳一下子從她膝頭跳起來,拍手道:“阿瑪贏了!阿瑪贏了!”
她連忙起身,顧不得披斗篷,便往養心殿去。遠遠便見養心殿外站著幾個面露喜色的大臣,咸豐正站在殿門口,身上還帶著塞外的寒氣,見她來,快步迎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幼寧!沙俄破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激動,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疲憊。幼寧能感覺到他肩頭的雪花融化,滲進常服裡,卻也能感覺到他心跳的有力——那是打贏勝仗的振奮,也是對她的牽掛。
“陛下辛苦了。”她埋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寒氣與硝煙味,眼眶微微發熱,“快進殿暖暖,別凍著了。”
咸豐笑著點頭,牽著她的手進了殿。殿內的火盆燒得旺,他讓太監端來熱湯,親手遞給幼寧:“你懷著身孕,別跑這麼急。”又看向跟在身後的載淳,伸手把兒子抱起來,“淳兒,阿瑪沒騙你,打贏了!”
載淳摟著咸豐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阿瑪好厲害!”
君臣們又在殿內議了許久,M國見沙俄潰敗,終於慌了神,開始調集兵力準備反擊,還從海外運來新一批火器與物資。可清軍士氣正盛,咸豐拍板決定:趁勢南下,首擊M國邊境。
散朝後,殿內只剩他們一家三口。咸豐坐在榻上,幼寧為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載淳靠在兩人中間,玩著咸豐腰間的玉佩。
“等平定了美國,往後的日子,就能安穩些了。”咸豐閉著眼,聲音裡滿是憧憬,“到時候,朕帶你和孩子們去江南看看,看看你阿瑪治理的河道,看看百姓的日子。”
幼寧點頭,指尖輕輕按著他的穴位:“陛下別急,慢慢來。身子要緊。”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養心殿內卻暖融融的。燭火映著三人的身影,成了這亂世裡最安穩的圖景——帝王與皇后同心,皇子承歡膝下,這大清的未來,似乎正朝著光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