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第一場冬雪提前降臨。一夜之間,紫禁城銀裝素裹。
這日清晨格外冷,馬佳薇薇裹著厚厚的大氅,由秋雲和另一個小宮女一左一右攙扶著,小心翼翼地向坤寧宮走去。行至御花園西側一條僻靜宮道時,腦海中忽然響起尖銳的警報:
“警告:前方十步路面結冰,冰層下方有碎石。危險等級:高。”
馬佳薇薇腳步一頓。抬眼望去,那段宮道在晨光下閃著不正常的亮光,與周圍雪地截然不同。顯然是有人故意潑水結冰,又在冰下做了手腳。
她心念電轉。躲是躲不過的,皇后既然設了局,今日不成還會有明日。倒不如……
“秋雲,走慢些,我有些氣短。”她輕聲說,手指在秋雲腕上用力一按。
秋雲會意,放慢了腳步。就在接近那段冰面時,馬佳薇薇腳下一滑——
“小主!”秋雲驚呼。
她沒有真摔,而是在踉蹌的瞬間用手護住腹部,順勢坐倒在雪地上。疼痛是裝出來的,可臉色瞬間蒼白卻不是假的——那是真真切切的恐懼。
“肚子……我的肚子……”她顫抖著聲音,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場面頓時大亂。隨行的太監宮女七手八腳地將她扶起,早有眼尖的小太監飛奔去請太醫、稟報皇上。
馬佳薇薇被抬回鍾粹宮時,康熙己經趕到了。少年天子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握著她的手都在抖:“太醫!太醫呢!”
太醫診脈後,長舒一口氣:“回皇上,小福晉受了驚嚇,胎氣略有震動,但並無大礙。只是……萬幸未真摔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康熙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條路是誰負責灑掃?”
“是內務府安排的粗使太監……”管事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答。
“全部拿下,嚴審。”康熙的聲音冷得像冰,“傳朕旨意:馬佳小福晉身子笨重,即日起在鍾粹宮安心養胎,不必出門請安。六宮任何人不得打擾。”
旨意傳到坤寧宮時,赫舍里氏正對著銅鏡試戴一支新鳳釵。聽完稟報,她手中的釵子“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兩截。
“好,好一個馬佳氏……”她咬著牙,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倒是會借題發揮。”
貼身嬤嬤烏蘇氏連忙屏退左右,低聲道:“娘娘息怒。來日方長,她總有生產的時候……”
“生產?”赫舍里氏冷笑,“本宮就怕她生不下來!”
話雖如此,康熙的旨意己下,她再不甘也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鍾粹宮成了後宮中的禁地,而她這個皇后,連踏入的資格都沒有——除非皇上特許。
夜深人靜時,赫舍里氏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湧起淚光。她己經十一歲了,可葵水遲遲不來。不能真正成為康熙的妻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皇后之位坐得如同虛設。
“嬤嬤,”她低聲問,“有沒有……讓月事早些來的法子?”
烏蘇氏一驚:“娘娘,您還小,強行催熟恐傷根本……”
“本宮等不起了!”赫舍里氏猛地轉身,眼中是與年齡不符的狠厲,“你看那馬佳氏,大著肚子風光無限。等她的孩子生下來,若是阿哥,便是皇長子!本宮呢?本宮這個皇后,難道要給一個庶妃的兒子當嫡母?”
她死死抓住嬤嬤的手:“去找,無論什麼法子,去找!”
烏蘇氏看著小主子眼中近乎瘋狂的執念,終是嘆了口氣:“老奴……明白了。”








